桥对岸的“叶炫”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猛地回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芸芸!快过来帮我!这雕像太硬了!”
那语气、那眼神,与叶炫平日里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若不是刚才那穿透的触感,虫芸芸几乎要信以为真。
“你不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清瘴蛊悄然爬上手背,蛊虫发出的细微嗡鸣让她混沌的心神清醒了几分。
“叶哥从不会主动喊人帮忙,面对困难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往前冲的人!”
“芸芸,你在说什么?”
桥对岸的“叶炫”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责怪,“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应付的吗?你是不是怪我刚才没保护好你?”
话音落下,“叶炫”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重新凝聚成另一副模样。
那是虫芸芸记忆中蛊寨里最疼她的老婆婆,正拄着拐杖,一脸失望地看着她:“芸丫头,你怎么能不信你叶哥呢?当年要不是你偷偷放走那只噬心蛊,寨里也不会出事……”
“不是的!不是我的错!”虫芸芸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老婆婆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愧疚。
那是她初学蛊术时的失误,虽然后来弥补了,却成了永远的疙瘩。
“就是你害了大家啊。”
老婆婆的声音渐渐扭曲,化作毒之祖巫那刺耳的振翅声。
“连自己人都不信,连过错都不敢认,你凭什么闯过心之试炼?”
周围的云雾开始翻涌,石桥两侧的深渊中伸出无数只枯瘦的手,像是要将她拖下去。
幻境中的愧疚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我没有……”虫芸芸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的清瘴蛊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蛊虫身上的银光映出她腰间的护身符!那是叶炫给她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心不能乱!”
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迷茫。
她想起叶炫斩杀叶青天时的果决,想起他面对毒瘴时的从容,更想起他拍着她肩膀说“来一群我干一群”时的笃定。那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对自己、对同伴的绝对信任。
“我的过错,我认。但我信叶哥也信我自己。”
虫芸芸抬手,清瘴蛊化作一道银线,射向那不断变幻的幻象。
“你们这些心魔,都给我散!”
蛊虫穿过幻象,老婆婆的身影如玻璃般碎裂。
石桥剧烈震颤起来,两侧的深渊开始崩塌,唯有桥中央浮现出一道真实的光影!
那是虫芸芸自己的模样,正一脸坚定地望着前方。
“心之试炼,过。”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云雾散尽,石桥化作坚实的土地。
虫芸芸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平原上。
叶炫正一拳轰碎最后一尊祖巫雕像,雕像消散的烟尘中,他转身看向她,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芸芸,你可算来了。”
这一次,他的身影清晰而温暖,眼神里的关切真实得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