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回到小巷尽头,身上的白光依然亮着,无法落到地面。
夏盈盈由烟冉扶着站在下方,仰头看她。
小巷被南宛岛主的强光炸开,遍地都是碎石砖块,先前追赶她的三个男学生埋在石堆里,已不省人事。
方末婵看似清醒,却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嘴里呢喃着:“好一个精致的美男子,明檠……名字也好听……”
“阿姊,我该如何下来?”夏嬉嬉问。
“稍等片刻,金家暗卫马上到。”夏盈盈道。
话音刚落,七八个身着黑衣、头戴黑帽的人突然现身,迅速将现场包围,或抬或架,将众人全部带离,动作干净利落。
夏嬉嬉被夏盈盈的霞光拖着,带进一辆敞篷车中。
规诫室的胖老头学监紧赶慢赶来晚了,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车尾破口大骂。
“阿姊,学监在骂什么?”夏嬉嬉颇为好奇。
“你还有心思管他骂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你今晚便要入薮。”夏盈盈语气渐沉。
“啊?不是还有一段时日么?”夏嬉嬉慌道。
“你既已觉醒了一项异能,便要提前了,元宝会陪你一同进去,不用太紧张,迟早的事。”夏盈盈宽慰。
“唔……”
夏嬉嬉长舒一口气,可还是心慌,见阿姊嘴角微扬,随口问道:“阿姊,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啊,你方才觉醒异能的事,着实把明檠打击得不轻,他对自己那副绝色姿容,可是钟意至极的!”夏盈盈掩鼻,笑意更甚。
“哼!他活该!”夏嬉嬉冷言斥道。
“盈盈,许久没见你这般开心了!快到了,准备下车吧。”烟冉提醒。
敞篷车径直开到了西宅鸟笼房,夏盈盈松开牵着嬉嬉的霞光,烟冉扶她下车。
夏嬉嬉又飘到半空中,感觉上方有动静,仰头一瞧,原是金元宝展开了黑光翅膀,在她头顶盘旋。
“你动一动啊!呆在那儿作甚?”元宝朝她喊道。
“我没有翅膀,如何动?”夏嬉嬉道。
“哎……亏你在圆球屋住了许久,怎一点长进都没有?”金元宝摇头叹着,教她道,“你且想象自己是大海中的一条鱼,自由地在水中游弋;这广阔天地便似那茫茫沧海,你可如游鱼一般,在天地间自在徜徉。”
“若飞得太远,被人瞧见了,要不要紧?”
夏嬉嬉道出顾虑,随即展臂划了一下,竟前行了数米之远!
“不要紧,你慢些便是。”金元宝笑道。
“今天不用吃晚饭么?就这般在外面飘着?”她问。
“你若有心思吃,我这就去给你取来,稍等!”金元宝一个俯冲,飞进了鸟笼房。
夏嬉嬉的视线随着他,远远望见一身锦缎华服的金老爷与紫姨太站在大门阶梯下。
紫姨太伏着金老爷肩头,似在抽泣。
金元宝很快飞了回来,手中提着一个纸袋,袋中放了些她平日爱吃的糕点。
“我阿娘为何在哭?”她拿了块糕,问金元宝。
“你头一回入薮,生死未卜,紫姨太是你亲娘,能不担心么?”金元宝无语地瞥她一眼。
夏嬉嬉垂眸,细细咀嚼着甜糕,又问:“你与我一同进去,会不会怕?”
“我又不是生手,有何可怕的?”
金元宝状似毫不在意,却转了个话题:“听闻你今日与那原始幻交手,竟意外觉醒了异能,还将他给击退了?当真是运气极好!”
“并未动手相斗,但他确实跑了。”
夏嬉嬉回想起在蓝光中的遭遇,胃中一阵翻涌,险些将刚咽下的两块糕吐出来。
“可是肚子不舒服?”金元宝瞧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了句。
“不碍事,许是中午吃多了些。”夏嬉嬉摆摆手,将剩余糕点包好,揣进衣兜。
一阵疾风忽地刮来,扫过二人面庞。
“嘶……”夏嬉嬉捂脸,疑惑道,“春寒都散了,怎的风还吹得这样疼?”
“来了!快抓紧我!”金元宝瞬移到她身侧。
夏嬉嬉忙挽住他的衣袖,屏息等待着。
天色渐沉,雾蒙蒙的,晚风紧一阵慢一阵地吹来,好像并不着急。
金元宝见夏嬉嬉整个人紧绷地微微发颤,宽慰道:“不用这般紧张,要不再说说话?随意聊些什么都行!”
夏嬉嬉深吸一口气,问道:“薮中……是何模样?进去后……该如何出来?会不会……死在里面?”
“外面的世界千千万,薮中的世界亦千千万。每次进去的地方,十有八九都不相同,至于如何出来,得靠自己的悟性。若运气好,很快便能出来了!”金元宝故作轻松道。
“你曾去过几次?最近一次是如何出来的?”夏嬉嬉又问。
“此事一时半会儿我还真说不清楚,反正,我娘一直护着我,若不是她,我不知死过多少回了!”金元宝自嘲道。
“你娘?我怎未曾见过她?是璎夫人么?她在何处?”夏嬉嬉逆着风环顾了半圈。
天边最后一抹灰白暗了下去,风愈发猛烈起来。
“没工夫了!待回来后再与你细说!”金元宝被迎面的狂风吹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