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远去,又挨了好半晌,才悄悄睁开眼来。
此时,夏盈盈又睡去了。
夏嬉嬉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独自一人往楼下而来。
厅堂里静悄悄的,桌上备着些清淡的早餐。
她默默坐下吃着,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该做些什么。
望向院外,往日去学堂的轿辇不见踪影,想来这学是不用上了。
正想着,紫姨太端着一个小炖盅走了进来:“今日学堂休沐,你且在家好生歇息几日,待缓过劲儿来再去上学不迟。”
“我都一年没去了,还能接着上么?”夏嬉嬉问。
“青朴先生给你办了休学,名额一直留着,只是回去要补全功课,会辛苦些。”
紫姨太说着,将炖盅放在她面前:“来,把这碗汤羹趁热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她揭开炖盅盖子,一股温润的香气飘散出来。
“喔……”夏嬉嬉转了转眼珠,再看向那碗色泽温润的汤羹,却是有些为难,“我就是吃了些薮里的东西,才越发瘦弱无力的……”
“早上听你阿姊说了原委,当时应是你寄居在你脑中的玄幽抢了养分,才至你如此瘦弱不堪。如今他已离去,你这身子便如同去了一个沉重的枷锁,正该好生进补调养,把亏空的都补回来才是,快喝了吧?”紫姨太催促道。
夏嬉嬉听闻此言,迟疑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喝完。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的虚弱无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些,身上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并无半分不适,不禁高兴起来:“阿娘,我想出去走走!”
她已有太久未曾悠闲地在金家这偌大的园子里走动了,心中甚是想念那些熟悉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
“去吧,”紫姨太欣然应允,随后又想起什么,嘱咐道,“只是别再同元宝那猴儿似的到处疯跑!你如今也大了,该学着些姑娘家的行止做派!园子里尚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多去寻她们说说话,一处做做针线、赏赏花也好。”
夏嬉嬉一听,便不好往西宅去了,想着烟冉待会儿应该会过来照料阿姊,便信步出了藕香舍,沿着小径往能渡船通往南宅的那片荷塘方向走去。
途径晚萝馆附近的花径时,忽听一个尖利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呀!夏嬉嬉?真的是你啊!你不是跟着二老爷去后山当姑子去了么?怎么跑出来了?”
只见金迎蓉带着两个小丫鬟,正从月洞门里转出来,一眼瞧见夏嬉嬉,立刻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夸张地叫嚷起来。
夏嬉嬉本不想理会她,转身欲走,却不料金迎蓉下一句话飘入耳中,竟是关于方末婵的一桩新鲜出炉的闺阁秘闻!
夏嬉嬉虽不喜金迎蓉为人,但少女天性对这些隐秘闲事终究存着几分好奇,脚步不由得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