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既无白昼,也无黑夜,更不见太阳,天色永远是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
夏嬉嬉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元宝已不在房中。
她感觉腹中饥饿,准备起身寻些吃食,顺道探探这鬼地方的出口在哪儿。
刚打开一条门缝,便见那老太太拄着拐杖,捶着腰背,颤巍巍地朝小院走来。
夏嬉嬉忙掩上门,老太太苍老沙哑的嗓音却已钻了进来:“不下蛋的懒骨头哟!还不起来干活!身子睡懒散了,越发难怀上喽!老婆子我生玉宗的前一日还在田里奔忙呢!懒东西!哼……”
等外头没声儿,夏嬉嬉才开门出去,只见老太太正指使着两个小厮,抬了几筐东西进院放下。
“你把这些菜蔬,该摘的摘,该削皮的削干净!不做完休想用饭!”老太太道。
夏嬉嬉正要发作,心道:“凭什么叫我做这些?你又不是没有使唤的下人!”
然目光扫过那几筐瓜果菜蔬,又瞥见旁边搁着的一把小刀,心中灵光一闪,有了计策,愣是将冲到嗓子眼儿的顶撞言语憋了回去,只不动声色地立着。
待老太太和那两个小厮走远了,她快步走到筐边,抄起小刀,削了个水萝卜胡乱啃了,又生嚼了几颗芥菜叶子,好歹把饥肠辘辘对付过去。
随后朝院外望了望,四顾无人,忙捞起几个萝卜、番薯,闪身进了房内,一股脑儿塞到床榻底下。
她原就没打算老实待在院里摘菜削皮,只将那把小刀小心藏好,便蹑着手脚溜出院门,朝这宅院的外围摸索而去。
周遭全是昏暗的雾气,倒也好藏匿身形。
她沿着墙根慢慢探路,隐约听得金元宝的喧嚷声,似在与他“阿娘”说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正想着这阴宅的格局,大抵与阳世府邸相差不远,果然,摸索未几,前方便现出一道窄门,只是门边有个婆子守着。
这婆子亦是青灰面色,见嬉嬉走近,微微屈了屈膝,动作僵硬地行礼道:“给少奶奶请安。”
夏嬉嬉径直走到门前,见门上悬着一把铜锁,伸手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便回头吩咐婆子:“把这门给我打开。”
“少奶奶,钥匙由老夫人亲自掌管,老奴身上没有。”婆子回道。
又是那个老妖婆!夏嬉嬉气得跺脚。
她眼珠转了几转,问婆子道:“这门既上了锁,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是老夫人派老奴在此看守的。”婆子答。
“胡说!定是你偷奸耍滑!在这里躲懒!你即刻去我院儿里!把那几筐菜蔬摘洗干净!若敢再偷半点懒,耽搁了用饭,仔细我告到老夫人跟前,扒了你这身老皮!”夏嬉嬉佯装发怒,诈唬那婆子道。
“少奶奶饶命。”婆子一听,竟跪地求饶。
夏嬉嬉知是猜中了,暗自一喜,喝道:“还不快去!”
婆子真就爬起来,朝她住的那方小院去了。
待婆子走远,夏嬉嬉立刻在墙角乱石堆里寻摸,拣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回到门前,对着那铜锁的锁环处,使劲砸去。
铛……!
刚砸一下,她便觉出这声响不对。
四周太过空旷寂静,稍有些动静便听得格外真切。
她只得收了力气,一下下轻砸,声响依旧嫌大,便改用石头的棱角去磨那锁梁的衔接处,指望能磨断。
奈何那铜锁甚是坚固,磨了半晌,只落下些铜绿的碎屑,锁身依旧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