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丫鬟小环喜得雀跃不已,忙进忙出地伺候夏嬉嬉沐浴洗身、浣发梳头。
夏嬉嬉脑子里想着事情,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她面如死灰,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在小环将她安置妥当,出去守夜后,夏嬉嬉从壁橱里拣出一件样式最老气、颜色最暗的衣裳穿在身上,将脖颈手腕裹得密不透风。
不一会儿,宋乾踱步进来,身上似熏了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木气息。
他见夏嬉嬉一身玄衣,煞有英气地立在床边,只差蒙上个面巾便能出门做贼,不由撇撇嘴道:“快把外衫褪了!像什么样子?”
“这不是你给我买的么?我岂能辜负老爷的心意?”夏嬉嬉揶揄他道。
宋乾暗叹一声,扭头往外行去。
夏嬉嬉顿时一喜,不料这般容易就将他打发走了!
她悄悄溜至门边,从门缝中望见他身影渐行渐远,这才放心回到卧房,将玄色外衣一脱,倒在床上,低声啐道:“整日只会发癫折腾人,害我白费半天心神,谁知明日又有什么新变故?还是及早歇息为是。”
她合眼未久,呼吸渐匀,将将要沉入梦乡之时,忽听床边有人轻唤:“嬉嬉?”
夏嬉嬉猛一睁眼,翘起脑袋,只见宋乾去而复返,换了一身浅灰轻纱开襟上衣,胸腹间的轮廓若隐若现,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目光中颇有几分轻佻。
夏嬉嬉不觉面色泛红,别过脸去,有几分慌乱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去换了身衣裳。你往里边去些,我睡外侧。”
宋乾自然而然地侧卧在榻边,笑道:“你不必惊慌,今晚只抱你睡,不做别的。”
夏嬉嬉后退缩至床沿,心中暗道:鬼才信你!
宋乾向她招手:“你过来抱着我。”
“怎……怎么抱?”夏嬉嬉面露惊惶。
“你脑子里成日想些什么?怎这般神情?”宋乾微微有些愠怒。
“你不是说有许多花样么!”夏嬉嬉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
“正常抱着便是!哎,罢了,我来抱你。”宋乾叹了声,将她揽入怀中。
夏嬉嬉一挨他,只觉浑身冷飕飕的,像被鬼缠上似的!
她一动不动,眼睛大大睁着。
“夏嬉嬉,你有本事便整夜睁着眼别睡。”宋乾说着,将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目睡去。
黑暗中,她等了许久,感觉宋乾似是睡熟了,却仍不敢大意。
捱到凌晨时分,终究支撑不住,眯瞪了一会儿,再一睁眼,竟已是日上三竿!
她忙低头查看自身,见贴身小衣都好好穿着,才放下心来,唤小环进来伺候梳洗。
刚梳完头,外间传来脚步声,宋乾出现在门前,命两个仆妇提着几个箱笼进来,吩咐道:“将夏姨娘橱柜里的暗色衣裳全扔了!把我给她新买的浅色衣裳理进去。”
“是,老爷。”两个仆妇领命,开始忙活起来。
夏嬉嬉一听这话,知是宋乾“阴晴不定”的毛病又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乾饶有兴致地踱进屋内,自箱笼中拣出一件浅粉色衣裳,交与丫鬟小环道:“给夏姨娘换上这件,她最喜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