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说了……你可不许恼……”夏嬉嬉亦暗暗观察他的神色。
“不恼,你说。”宋乾道。
夏嬉嬉虽觉有些话说出来不妥,可谁叫他定要追问,横竖是他让说的,至于后果她也顾不得了。
于是,缓缓开口道:“初见你时,你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的黑色礼服,我差点以为撞见鬼了!而后发现你脾气也坏,说话怎那般难听!后来不知我说了什么,把你气得辉光都散发了出来。你那三头六臂的辉光……哎!实在像个巨怪,恶心了我一整日,饭都吃不下……”
话音未落,便觉宋乾的手臂将她的脖颈死死箍住,几乎透不过气,忙使劲掰他的胳膊道:“不是你让我说的么!说了又恼!”
“我反悔了!”宋乾愠怒地收紧手臂,喘息道:“此刻你最好说些假话来哄我,譬如我身上有何值得你欣赏之处,否则……我杀了你!”
“欣赏之处?”夏嬉嬉不由蹙眉,结果颈上力道更重了,忙唤道,“别急!我脑子有点乱!”
她几乎是苦思冥想,目光游移间,落在宋乾那张肤白胜雪、眼尾细长上挑、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眉如墨画的谪仙容貌上,忽笑道:“你生得倒还俊俏……”
“嗯,还有呢?”宋乾面色稍霁,箍着她的手臂略松了松。
夏嬉嬉又陷入了深思,半晌才慢吞吞地边想边道:“在异兽薮时……你的身手……倒还利落,有一回爬那个……很陡的坡,你一下就上去了!我都看……”
话未说完,宋乾忽地亲了一下她的额间,笑道:“方才你的眼神亮了一下,说了句真话,这是奖赏。”
夏嬉嬉后知后觉地摸着额间,慌乱道:“宋乾你……你不能亲我!”
宋乾眸色骤冷,凑到她耳边问:“我不能亲,谁能亲啊?金元宝么?”
他的气息喷吐在她耳畔,夏嬉嬉只觉耳后痒痒的,不自在地用手挠了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不对啊,他与元宝怎么了?他们不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素来亲近么?
“宋乾?”夏嬉嬉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与元宝……可是闹别扭了?”
宋乾几乎是微不可察地身形一震,眸光稍稍偏移开,没再与她对视。
夏嬉嬉觉着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关窍,抬手抓着他已松弛的手臂,眼神期盼着他能透露些许。
“你很想见金元宝,是不是?”宋乾神情落寞地问。
夏嬉嬉险些脱口称是,但直觉不妥,于是尽量语气轻柔地说道:“我并非多想见他,只是想弄明白,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寻他未果后,会性情大变?”
“我变了么?”宋乾忽冷笑道,“我若变了,你能有好日子过?我会这般温柔地……搂着你入睡?”
夏嬉嬉见他神情变得有些癫狂,眼底泛起几缕红血丝,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还是不要跟着掺和了,他俩的私事与自己有何相干?
她暗叹一声,道:“你既不愿说,我也不想知道了,睡吧。”
话罢,她赶紧闭眼装睡。
可宋乾并不打算放过她,在她耳边续道:“不,夏嬉嬉,你应该了解金元宝!若你始终一无所知,即便哪天你又回到他身边,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是,没有好下场。”夏嬉嬉随口应和着,伸手环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安抚元末那般。
虽无半分情欲,宋乾却安静了下来。
“嬉嬉,我明日带你出去散心。”他忽然道。
“嗯,好。”夏嬉嬉闭眼应着,没再拍他了。
宋乾似是不满,非要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后,而后抱住她,仿若二人是在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