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躬身至车门边,朝外头的马夫嘱咐了几句,不多时,一小厮提着个大包袱快步跑来,递与马夫,马夫又转递进车内:“老爷,您要的东西。”
夏嬉嬉无意间瞥见那马夫的手掌中泛着一团浅褐色辉光,心下不由一怔,暗忖:这马夫竟是残金身?莫非是明檠的人?可明檠的随从分明是腿上现褐光,难道宋家也养着不少残金身?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正自惊疑不定,宋乾却在耳畔低唤:“嬉嬉?又动什么歪心思呢?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你才动歪心思!”夏嬉嬉立马回嘴。
“哦?”宋乾轻笑,“我使人买了些集市上的小物件,你瞧瞧可有中意的?”
说着,便将那一大包物事搁在软卧一侧,解开与她看。
夏嬉嬉见那包袱里尽是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目光顿时被吸引了去。
只见包袱中有:珐琅嵌宝的首饰盒、内绘山水的鼻烟壶、西洋小镜、刺绣香囊、蛐蛐罐、各色面人、玻璃瓶儿、万花筒并许多衣裳扣子等,琳琅满目。
夏嬉嬉几乎件件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尤其是那万花筒,转着花样瞧了好一会儿,仍舍不得撒手。
宋乾在她身旁,见她扭头自顾玩耍,半晌不理人,不由调侃道:“嬉嬉,这些小玩意儿可比我有意思多了?”
夏嬉嬉听他语气含酸,便拣起一支竹笛,回身问他:“你可会吹这个?”
宋乾挑眉:“想让我教你?”
夏嬉嬉下意识点头:“嗯。”
“那你坐过来。”宋乾又将她揽入怀中,教她坐在自己腿上。
夏嬉嬉霎时飞红了脸,扭身便要起来。
宋乾自后环住她,将竹笛擎到二人面前:“这般才好教你,枕都枕过了,还怕坐不成?”
夏嬉嬉颇有些后悔拿这笛子问他,一时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听他讲音孔按捺与吐息之法,但觉耳边嗡嗡的,竟未听进几句。
先前在修道学部听音律课时,她明明对这些很感兴趣的。
宋乾握着她的手按在音孔上,教她试吹。夏嬉嬉依着从前学吹笙的法子缓缓吐气,却只发出“嘘”的漏气声。
“嗳!不对!你可有仔细听我讲?气息须得集中,再用些力。”宋乾说着,自行含住笛口一吹,发出清亮的高音。
“听见了?你再试试。”
宋乾将刚含过的笛口移近她唇边,夏嬉嬉一动不敢动,只觉两人这般太过暧昧,正思量要不要取绢帕拭一拭笛口再吹,外头忽传来小厮的声响:“老爷!劳烦您下来瞧瞧!可是这附近?”
宋乾登时沉了脸色,不悦地掀帘朝外望了望。
夏嬉嬉也随之望去,发现他们已远离了街市,到达一处树林中。
“你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宋乾将她抱回软卧边坐好,躬身下车。
夏嬉嬉不觉松了口气,将竹笛塞回了那堆物事里。
约莫半炷香后,一仆妇掀帘唤道:“夏姨娘,请下车吧?”
夏嬉嬉不明所以地起身至车门前,由仆妇搀着下了马车。
站定后四下一望,竟是一处荒无人烟的野林子。
宋乾正在后一辆马车旁收拾物品,装入包袱负在背上,吩咐马夫、小厮及两名仆妇:“你们到附近寻个歇脚的地方,明日酉时,再回此处接我与夏姨娘。”
“是,老爷。”几名仆从领命,随即牵着两辆马车离去。
“喂!”夏嬉嬉顿时急了,“你让他们走了,咱俩在这林子里待两天不成!”
“别吵!随我来。”宋乾拉着她的手,往丛林深处行去。
“谁会来野林子里散心?你究竟要做什么!”夏嬉嬉仍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