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说着,揽过元末,看着烟冉恳切道:“烟冉姐姐,我怀了异胎,只怕时日无多,你是我唯一可信赖之人。所以,想将元末托付于你,我知道你很喜欢元末,必不会亏待他。你可认他做义子,往后你便有儿子,可自立门户,做你想做之事。”
“什么?”烟冉瞳孔微颤,不敢置信道,“你……你舍得弟弟?”
“什么舍得不舍得?我的便是你的,你往后就是我在这世上的亲人。”
夏嬉嬉拉着元末退后两步,温言道:“元末,从今以后,烟冉便是你娘,跪下,给你娘磕三个头。”
“好,二姐姐。”元末依言跪地,向烟冉叩了三个头。
随后,夏嬉嬉将那个长匣子交与元末:“这是你送娘亲的见面礼,拿去呈给她,唤一声阿娘。”
元末便捧着匣子递至烟冉面前,甜甜地唤了声:“阿娘!”
烟冉听得心头一颤,面上浮起惊喜的神彩,颤着手将匣子打开,随即嘴唇哆嗦地望向夏嬉嬉:“嬉嬉?这如何使得?我认元末是心甘情愿,你给这许多银钱,把我当什么了?”
夏嬉嬉忙上前解释:“烟冉姐姐,元末尚幼,往后用度之处甚多。我如今手头宽裕的很!这点心意,你千万收下,我也盼你们日子过得好些。若我离去,这些身外之物也带不走。”
“你此番怀孕,当真会……伤及性命?”烟冉神色惶然,忧心道。
夏嬉嬉怕她多虑,又宽慰道:“哎!这个未必,且看我的造化吧,若我无恙,便常回来看你们!”
见烟冉神色稍缓,她忽想起一事,悄声道:“对了,元末有与金元阳一样的能力,会以掌心催发种子,你没事便带元末去金元阳的菜园,他们应当会相处得极好。”
“嗯,我晓得了。元阳哥哥近来为我,也是操碎了心。”烟冉面露惆怅。
夏嬉嬉垂眸,忍着眼底的泪光,蹲下身嘱咐元末道:“元末,二姐姐有些要紧事,需独自去处置,不便带你。你在阿娘身边要听话,好生孝顺她,待二姐姐事情办完了 ,便回来接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二姐姐。”元末说着,眼泪直往下淌,用小手擦抹着。
“不哭,元末,你阿娘只会比二姐姐待你更好。”
夏嬉嬉抱了抱他,柔声对烟冉道:“元末现在一天吃六到七顿,每顿饮两瓶奶和一些易消化的米糊羹汤。他既托付于你,你可定要好起来,不然元末又无人看顾了。我不便在此耽搁太久,元宝还在等我,走了啊?”
她目中含泪,烟冉亦泪光盈盈地点头:“我记着了,你放心。”
夏嬉嬉又抚了抚元末的头,在他颊上亲了亲,方转身离去。
才跨出门,发现那老妇竟在门侧偷听,见着她眉开眼笑,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夏嬉嬉斜睨她一眼,道:“你主子活过来了,快去备些汤羹粥饭来。”
“是,老奴这便去。”老妇说着,往楼下走。
夏嬉嬉快步至一楼,又唤住她:“等等!我如今就住在藕香舍,平日无事也会过来,若你敢苛待我弟弟半分,我定不饶你!”
老妇立马吓得连连摆手:“姑娘!老奴在宅中几十年,岂是那等人啊!您现在就是南宅的大恩人!您弟弟便是小恩公,老奴从此要把他当神佛供养啊!”
夏嬉嬉听着,挥挥手道:“行了,别贫了,备吃的去吧。”
话罢,她独自出了南宅角门,仰头望向天边,嘴里喃喃道:“阿姊,我将弟弟托付给烟冉姐姐了,你定不会怪我的是不是?我记得你先前许诺烟冉姐姐,要予她一个顶乖巧的小娃娃,我也算……替你偿了心愿吧?”
她慢慢踱至荷塘边,解缆登船,缓缓驶离南宅,望着那院墙渐远,眼泪终究忍不住直往下落,索性伏在船舷哭了半晌,方往藕香舍的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