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寒湿的海风丝丝缕缕钻进车帷,她感觉有些冷,却懒怠动弹。
朦胧间,忽有一块热烘烘的软物挨上身来,她闻到玫瑰清露的香味,知是元宝,便也没动。
“嬉嬉?你想不想我?”元宝似在她耳边呓语。
夏嬉嬉实在困乏得紧,只含糊应着,任他搂抱亲吻。不觉昏沉睡去,再睁眼时,外头阳光正烈,已是晌午时分。
身上不知何时覆了一袭薄毯,小几上原先放着的、昨晚请人代买的糕点水饮并那包衣裳都不见了,换成了另一些精细的吃食水饮和两身锦缎衣裳。
若不是这些物事摆在眼前,她还以为昨夜是梦到元宝了。
此刻她睡足了精神,只觉神清气爽,慢慢用了些吃食,饮了些茶水,方下车到外面走动。
因昨日未尽兴,她又飞至海面,没入海水中,恣意地游来游去。
犹记得幼时在苍芜村,隐于山坳的村落虽背靠大海,却一次也未曾出山到海边游玩。
后来到了香漳半岛,亦是常居深宅大院,除却专车接送上学,鲜少有出远门游玩的机会。
思及此,夏嬉嬉索性赖在海水中,自由自在地徜徉,直到筋疲力尽,实在游不动了,才爬上岸,进马车内将湿衣裳换了,而后拣了块礁石坐下,望向海天相接处,任由飒飒的海风吹干头发。
忽而忆起在南宛岛时,所见海景与此处相仿,只是南宛岛地小,岛上的街市远不及香漳半岛热闹。
昨晚逛那条街市时,太过匆忙,未及细看便离去,今日她定要寻个最热闹的去处,好好瞧瞧。
只是……如何能知道哪里最热闹?
夏嬉嬉环视一周,发现昨晚停驻马车旁的石崖竟十分高耸,若能登顶,想必可俯瞰半岛全貌,届时寻找最热闹的街市,岂不一目了然。
她心下盘算着,不禁眸中一亮,当即催动周身白色辉光,往崖顶飞去。
此崖较她所想更为陡峭,崖面光滑如镜,飞至半途,竟觉气力不济,幸得石缝中生长出的几枝树杈借力,方才勉强登顶。
及至崖顶,放眼望去,但见半岛全貌尽收眼底,蜿蜒的海港、大大小小的街巷、弯曲细长的河流、山脚下的金家、半山腰的清静台与宋家、独占一座山峰的道同书院等,皆一览无余。
她不由看得出神,细细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寻觅人潮最拥挤、铺面最密集的地方。
其实并不难寻,正在整个岛的中心区域,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她默记下方位与路径,正欲下山,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心下蓦地一惊,急忙闪躲到一棵松树后。
那人穿着一袭素白衣衫,背对于她,身形孤高清雅,墨玉般的长发随风飘动,带动腰间玉佩的流苏轻轻摇曳,似也在观赏全岛景致。
夏嬉嬉看不到其正面,猜不出是哪家的贵公子,只是……寻常人能登上这般高的山崖么?莫非不是凡人?也不知他道行深浅,万一来者不善,还是避开为妙……
她心里嘀咕着,悄悄催动全身辉光,迅疾向崖下飞去。
下山较上山容易得多,夏嬉嬉径直飘落到南瓜马车上,调转车头时,抬眸瞟了一眼崖顶,见那人仍在原处伫立,并未有任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