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内外,到处干干净净,连一粒灰都没有,更别提有笤帚簸箕那样的物件。
夏嬉嬉寻思:以玄冥这般修为,要想居所洁净,不过动念之间的事,何须人力洒扫?
她又踱至寝房,见自己睡过的榻上,团着一堆褶皱,于是走上前去,将被子细细叠了,褥单也抚平整了。
玄冥慵懒地倚着门框,看她收拾床榻,忽而笑道:“你把我那边也收拾了吧?我起来时忘了叠被。”
夏嬉嬉瞧他一眼,没有推拒,径去厅室将玄冥睡过的架子床也整理好了,而后问他:“可还有别处需要打理?”
“有,这边来。”玄冥眼波一转,往寝房里走,夏嬉嬉便跟着过去了。
玄冥搬了把梨花木椅置于梳妆台前,指着原有的那把靠椅道:“你坐这儿。”
夏嬉嬉不明所以,却依言坐下,面朝梳妆镜,照了照自己尚有几分稚气的容颜。
玄冥落座在她身侧,从抽屉里取出一应妆奁之物,在梳妆台上依次排开,有木梳、白玉妆盒、胭脂瓷盒、螺子黛、黛砚、眉笔,并几只金钗玉簪,步摇花钿。
“可曾画过妆?”他轻声问。
夏嬉嬉想了想,道:“及笄礼的时候,阿娘为我画过一次。”
“你登基女王之位时,也要装扮的,”玄冥揭开白玉妆盒,盒中紫茉莉粉清香宜人,递至她面前,温笑问道,“可会用这个?若不会,我替你敷上可好?”
“会用的,”夏嬉嬉忙点头,“先前常见我阿娘用这些。”
“好,”玄冥拿着木梳起身,“那你自己敷粉、施胭脂,我来给你梳个发髻。”
“为何突然要梳妆?”夏嬉嬉仰起脸,面露不解。
“想为嬉琋女王绘一幅画像,可以么?”玄冥立在她身后,执起木梳,扬眉问道。
夏嬉嬉听得“嬉琋女王”四字,心知玄冥这是认可自己了,搬迁风爻国一事想必也近了,不过一张画像而已,便点头欣然应道:“可以。”
玄冥见嬉琋脸上漾开笑意,眸中一暖,垂首轻柔地给她梳理发髻。
夏嬉嬉方才沐浴过,面上已抹了香脂,此刻她取过粉扑,沾了紫茉莉粉,对镜细细扑匀在脸上。
这粉质地细腻,带着清雅的茉莉花香,敷在脸上更衬得肌肤莹白娇嫩,没想到玄冥竟这般会置办女子闺中用物。
她随后打开胭脂瓷盒,用细簪挑了些胭脂膏,先点在唇上抿开,剩余的置于掌心化开,轻轻拍在双颊,镜中人登时添了几分娇艳光彩,这胭脂亦是上好的。
接下来该画眉了,她拿起螺黛,在黛砚上研磨,正要取眉笔蘸染,却被玄冥拦下:“我来给你画眉。”
他放下木梳,指尖拈起眉笔,在黛砚上轻轻蘸了蘸,手腕悬空,气息微屏,仔细给她慢慢描画着。
夏嬉嬉感受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额迹,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画个眉而已,怎生这般……暧昧……
待他画毕,夏嬉嬉已是满面霞红,幸而有胭脂遮掩,才不显窘态。
玄冥却似浑然未觉,又颇有耐心地挑选起首饰来。
他将各式步摇簪花在她发间比量,对镜端详良久,终于选定几支赤金点翠步摇并一对白玉簪。
“这套最衬你。”他轻声说着,将步摇仔细插入发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