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竟轻嗤一声:“你可知自己在水爻国的一言一行,已被婉璃那个老妖婆用幻术窥探得一清二楚!你心心念念的金元宝,与那个宋家后辈,也一同盯着你呢!谁还在意你那身衣裳?”
“什么?!”夏嬉嬉心下一沉,扬头环顾一圈,不见异样,只当是玄冥诓她,瞥他一眼道,“你这般身份与修为,能容忍他人随意窥探?衣裳寻不着便罢了,我只问问而已,你……何时动身去搬风爻国?”
“急什么?我还有话要问你,不过……你说得是,岂容他人随意窥探?”玄冥蔑笑着,挥袖向虚空一拂,“好了,他们瞧不见了。”
这时,婉璃女王的书房内,刚起床用早饭的金元宝,与回宋宅歇了一夜才进来的宋乾,见光墙上的影像骤然消失,俱是一怔。
婉璃女王悄然现于二人身后,各按一肩道:“那丫头片刻工夫便回来了,你们两个安分些,莫要妄动。”
另一边,夏嬉嬉观察着玄冥的神情,直觉他所言非虚,登时恼道:“你既知他们窥看,为何早不阻拦?安的什么心?”
“谁叫你偏要选他?”玄冥语带委屈,“若不让他们看,我又答应搬迁风爻国一事,你回去如何分说?以凡间男子那点肚量,指不定疑心你我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连。”
玄冥面露戏谑,又道:“可怜呐,婉璃老妖婆表面上器重你,心底终究偏着她那两个外孙。”
夏嬉嬉闻言,心知他说得十有八九是实情,气闷地无处发火,起身便往外走:“我这就回去寻他们理论!”
玄冥金光一闪,人已在她面前,拦住去路道:“说了不急,尚有话要问你。”
他魅惑地笑着,深邃的眸光渐渐逼近。
夏嬉嬉心神微漾,垂眸连退数步,脊背抵上墙壁,无奈道:“你有话便问,离我……这般近做甚?”
“近些才能瞧得真切,你得看着我的眼睛回话。”玄冥道。
夏嬉嬉只得抬眼,迎上那摄魂夺魄般的眼眸。
“嬉琋女王,世间女子鲜有能抵我这般诱惑的,你究竟是什么怪物?竟丝毫不为所动。”玄冥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夏嬉嬉心知在此最后关头,万不可得罪他,只好抿了抿嘴,缓声道:“你确实是……极好看,比明檠还胜几分,只是我……已为他人之妇,不便觊觎您这等仙姿,自当……避嫌才是。”
“若你始终以凡间女子自处,为何还要当这女王?不当女王你也能过得安稳快活不是么?我现在便可送你回去,你好好和那个金元宝过凡间的逍遥日子,不必再管风爻国的烂摊子,我也不会再寻你麻烦,如何?”
玄冥目光沉涩,夏嬉嬉看不大懂,皱眉思量片刻,方道:“若我不知幻族目前困境倒也罢了,可婉璃女王不但详细与我说了,还以‘种族存亡、天降重任’来威慑并嘱托我。我若当真不管,只怕余生难以心安。”
“只图心安么?我看你也不像纯良之人,可还有别的缘由?”玄冥问。
夏嬉嬉不满地睨他一眼:“自然另有缘由,虽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实在厌烦凡间宅院的诸多规矩束缚!我想有权能执掌自身命运,不受他人所控,想要更自在的活法!”
玄冥目中浮起几分暖意,失笑道:“不得不说,你确是个心思简单的小姑娘。为了那点权柄,竟甘来趟这浑水!你可知哪怕身居高位,亦有诸多掣肘,万般难处与不得已!并不比你在凡间宅院的日子舒坦多少,也没你想得那般自在!”
夏嬉嬉神情微怔,眼波流转间,玄冥紧接着问道:“即便如此,你还愿意来当这幻族女王么?可会后悔?”
他话虽如此,眸中流出的却是期盼之色,夏嬉嬉略迟疑地顺着话茬应道:“愿意,不后悔。”
“那……”玄冥似有几分激动,寻话般顿了顿,又道,“女王之责远比你想的要沉重繁杂,你自认能否一力承担?”
夏嬉嬉神色淡然,轻声道:“能担。”
“好……我这便去准备,”玄冥匆匆转身,复又折回,“先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夏嬉嬉已被玄冥带至宫外穹顶上,她先前没飞上去的那两个黑洞旁。
“你记好这个地方,我死后的元神便归位于此,”玄冥调侃道,“既然你想从此处出去,我便从这里送你回风爻国。”
夏嬉嬉只觉被他轻轻一推,便又落入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不过,来时是往上飞,回去却是往下坠。
不消多时,便见到那巨大的琥珀色光球,径落入其中,掉至四面都是光墙的书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