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见他出来,随口问道:“这么快便教她哄好了?”
金元宝在他对面的另一张软榻上歪了,嘴角含笑道:“本也没多大事,何必与她计较?”
“她说的话你信么?”宋乾复问。
“信啊,只要她愿意哄我,我就信。”金元宝侧过身子,执起旁边小几上的茶壶自斟了一杯,慢慢吃了两口。
宋乾轻嗤一声,似是不以为然,闭目养神,不言语了。
金元宝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喜滋滋地闭眼小憩。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夏嬉嬉醒了,看到窗外已然由原先蓝绿转为浅蓝白色的天空,不觉有些怔忪。
这里的白昼明显比人间漫长,按之前玄冥的说法,水爻国的一夜便是人间半月,一昼也是人间半月,整日算来竟抵得人间一整月的光景。
她理了理思绪,总觉着须得置办个滴漏或日晷般的器物来规划时辰才好,否则起居坐卧没个准绳,成天迷迷糊糊的。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将衣裳穿好,掀帘走至外间,见金元宝和宋乾早已起身,正同婉璃女王围坐在圆桌旁品茶闲话。
夏嬉嬉一出来,婉璃女王招手唤她:“嬉琋,来这边坐。”
夏嬉嬉便在婉璃女王与金元宝之间的空位落了座。
婉璃女王取出一方册子,在夏嬉嬉面前摊开,缓声道:“这是我整理的政务细则,详述了你日后需经管的各项事务。当然,你既掌权,若觉着何处不妥不便,也可酌情变通。细则后头记载着幻族的详情,包括各派系渊源、主张分歧,乃至各幻的能耐、性情、职司,俱有标注,横竖统共也没多少人,权当是个花名册,你且看看?可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夏嬉嬉略翻了翻,发现里面的记载甚是周详,不由伶俐地应道:“谢女王悉心指点!”
婉璃女王笑呵呵地抚着她稚嫩的肩头:“你可是幻族今后的指望,我怎能不尽心!”
夏嬉嬉跳过前头的政务细则,径直翻到幻族内情处,大致扫了一眼,抬头问道:“照您这册子上记的,前风爻国内主要分作两派:一派是祖师紫团的后人,专司族内繁衍;另一派是历任女王亲自栽培的女幻杀手,以诛杀仲王子分灵为毕生重任。如此说来,幻族数千年来,只做了繁衍与刺杀这两桩事,可对?”
此言一出,婉璃女王竟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这么个事儿!亏我还详细记录了许多战绩,怎由你这般直白一点破,感觉这族群倒像个笑话!”
宋乾与金元宝也面露无奈,金元宝探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夏嬉嬉暗嗔道:“别闹!”
婉璃女王扶额叹道:“好歹也不是全无所得,若非将那些仲王子分灵除去,如今这水爻国早成了恶灵的巢穴,哪里还轮得到我们搬回来住?”
夏嬉嬉默然片刻,又道:“明檠要将南宛岛的残金身也迁来,此事您怎么看?族内的全金身幻会不会有意见?”
婉璃女王看向她,目光中似有赞许,点头道:“意见自然难免,就看如何处置了。这水爻国本就有明檠一份,眼下既除他不得,便也阻止不了他带人进来,唯有另寻他法。乾儿,此事你有何对策?”
婉璃女王忽转向宋乾发问。
宋乾浅笑了笑,沉吟道:“残金身倒无妨,宋家亦有不少残金身,不若届时我也带些过来,与他形成制衡之势。至于全金身幻的异议,这个更好办,只需让他们自觉高人一等,略授些权柄使他们能压制残金身,这结便解了。这些残金身受到压制,反倒能激起奋发之心,于悟性佳者早日修成全金身,大有裨益。”
“真的有残金身修炼成了全金身么?”夏嬉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