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默了一晌,又问她:“什么时候生?”
“按凡间时辰算,大概八九个月后。”夏嬉嬉答。
“喔,知道了。”玄冥应声,竟散出金光闪身而去,霎时不见了踪影。
“这就走了?”金元宝似有些意外,随即喜道,“若就此断了念想,那再好不过了!”
话音未落,嬉嬉已歪在他臂弯中,眉头轻蹙,小嘴微微撅着,偏头闭了眼。
“哎……娘子愣是被闹腾乏了。”金元宝笑着轻啄了下那小嘴,遂将人抱起往寝宫行去。
夏嬉嬉虽然感觉非常困倦,但身上燥热,不时冒着虚汗,粘腻难受,怎么都睡不沉。
捱了良久,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湘妃竹榻的软垫上,元宝拿着温热毛巾,轻柔地擦拭她的身子,又慢慢给她更换干爽的薄软寝衣。
“相公,我想喝汤水吃点心。”夏嬉嬉娇声道。
昏暗的光线中,金元宝低笑道:“晨间才吃了好些,这么快就饿了?”
“什么叫这么快就饿了?你每餐都只备一点点,几口就没了!为何故意克扣餐食份量!不给我多吃?”夏嬉嬉因连日忍受食不果腹,终是吵嚷起来。
“说得我好像真苛待你似的!”金元宝在她小脑袋上揉了一把,眼珠一转,依旧将干系推给宋乾,“还不是我那兄长走前嘱咐的!说饮食上要有节制,不宜过饱,少食多餐即可,也不宜太滋补,以免胎儿增长过大而难产。”
夏嬉嬉听得“难产”二字,想起母亲紫凤便是因食用太补的吃食,以至于胎儿过大,难产去世的,一时无言以对,不作声了。
金元宝见她面容一阵惊惶,继而黯然,料是想起了伤怀往事,便俯身亲了亲她,叹道:“方才说的是不宜过饱,实则还有一样,是不宜过饿。饿了自然要吃的,我这就下去将蒸笼里一直温着的挑几样上来。”
夏嬉嬉神思恍惚地看着他出门,片刻后又端着膳食进来,将餐盘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
“娘子?”金元宝似有事要商量,递了筷箸汤匙与她,缓声道:“娘子,相公在这世上的亲人不多,除了外祖母、宋乾、金大伯一家、金二伯一家,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长姐,如今是鸟族首领。我前几日去信,与长姐讲了你怀孕的事,她回信说想见见你,走动走动,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夏嬉嬉用着一盏羹汤与几碟细点,想起玄冥曾说鸟族是幻族近邻,可让元宝从中斡旋维系往来,化其为助益,便道:“见见又无妨,孩子出生后还得唤她一声‘姑姑’呢。你尚且还有能走动的,我却是一个亲人也没了。”
金元宝看她低头用膳,眸色仍黯淡落寞,忙劝道:“好娘子,不想伤心的事了啊?你何曾一个亲人也没了?元末和金大伯还在世呢!”
“元末托付给烟冉了,烟冉姐姐尚算半个亲人。金老爷与我又无血缘干系,哪里还算得上是亲人?”夏嬉嬉闷闷道。
“你这话若传到烟冉与金大伯耳里,那两人能气个半死你信不信!”金元宝好气又好笑道,“烟冉替你养育着幼弟,早已是亲人了!金大伯更不用说,昔日在金家时多疼你?又是送学堂又是配女护卫,还安置在内宅果字园住着,跟他亲闺女一个待遇!”
夏嬉嬉眼波流转,抿着嘴不言语了。
“喔,对了!”金元宝续道,“上次回金家办事时,金大伯私下跟我说,叫咱俩没事常去异兽薮看看他,他成天守在那儿特别寂寞!待你胎象稳了,咱就闹他去!”
“成,此事依你。”夏嬉嬉随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