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还能忍受,可疼痛渐次加深,慢慢地便捱不住,小声“哎哟哟”地叫唤。
俩稳婆大喜,一左一右紧握她的手,教她吸气、攒劲、用力。
夏嬉嬉疼得猛喘气,脑子里一团乱,想想自己在给金元宝生孩子,顿觉不值,心底反复徘徊不忿:凭什么这般拼命为他生孩子?凭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落地窗外传来宋乾的怒吼:“你怎这么不小心!明晓得她生产在即,就那般按捺不住!”
“哎……不是你想的那样。”金元宝有气无力道。
“还不是你平时太惯她!就为这么点事,要翻了天了!若在凡间,多少得给她安个善妒的罪名!”宋乾又吼。
夏嬉嬉闻言,气得大喊:“你要安谁的罪名!你们两个滚远些!别在我跟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窗外的宋乾立时噤了声。
“宋大人,”明檠开口,“我找你来是帮忙的,若帮不上什么,至少别添乱,成不成?”
“我自是帮得上,到万不得已时,保母碎胎便是,我亲自动手。”宋乾压着声音,面容阴沉。
金元宝如梦惊醒般瞪大眼睛:“碎什么胎?你休想!敢杀我孩子,我跟你拼命!”
他刚跳脚,夏嬉嬉在屋里尖声厉喝:“你们怎还没滚!再吵我不生了!我死!”
侍女素菊慌慌张张跑出落地窗,对门外众人道:“二位大人莫要再吵嚷了,稳婆说胎气还在上位,迟迟不下沉!陛下又使不上劲儿,发怒的工夫把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力气全用完了,再这般下去,母子都难保啊!”
明檠神色一凛,正准备将宋乾、金元宝拉走,不远处的群臣都跪了下来,齐声道:“愿天佑女王平安顺遂!保幻族社稷有主!子民有依!”
夏嬉嬉听着这话,不禁闭了闭眼,平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花窗外再无声响,她承受剧痛,艰难熬着,汗珠混着眼泪粘湿了鬓发。
时分渐移,缓缓而逝,钟声敲过早三响、中两响、晚一响,竟已过去一天一夜。
夏嬉嬉精疲力竭,完全使不上劲了,却听稳婆说:“陛下且还得用力挣一挣,还差的远呢。”
少顷,又听稳婆惊呼:“不好!胎水变浊!王嗣危矣!”
寝宫内烧起了艾绒,宫外露台上,一个个身影急切来去,时常有金元宝抽噎的哭声。
夏嬉嬉想起母亲紫凤遭遇难产的无奈,心中竟十分释然,在稳婆不敢轻易冒进,束手无策时,挥手让她们退下,让侍女宣明檠进来说话。
明檠抬步进屋,立在屏风外,施礼问:“陛下唤臣何事?”
夏嬉嬉忍着阵痛,喘息道:“明大人,我若身故……幻族便交给你!我稍后……立遗诏!”
“陛下别说傻话了,幻族传女不传男,”明檠语气沉涩,“况且,我没多想管他们,也没本事管。”
“明大人何必谦虚?”夏嬉嬉急声道,“你总比我有本事吧?我知道你管得了!也只有……交由你……我才安心!”
又一阵剧痛袭来,她赶着把话说完,扶着软榻边沿冷汗涔涔。
“不,臣不及陛下,陛下对自己的本事一无所知……”明檠似有哽咽。
就在这时,已洗净头身,穿着素白衣衫的宋乾从寝宫正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用开水煮过的钩、钳等银器,对明檠说:“陛下不能再耽搁了,请明大人出去等候。”
明檠在屏风外施礼道:“有劳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