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风爻日后的一个正午,夏嬉嬉刚歇晌起来,在花园露台上散步,忽见远空密密麻麻的全是五彩斑斓的大鸟,抬着一座巨大的、像珊瑚树一样的灰白物事,朝她这边缓缓飞来。
正疑惑间,身边晃过一道黑影儿,金元宝倏尔闪现在她面前。
“你……你怎这么……快了?”
话语未尽,金元宝已将她紧紧搂住,欢喜道:“娘子!我大成了!”
夏嬉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裹挟着周身,以至吐息艰难,挣扎着细声叫道:“诶!喘不过气了!你想勒死我!”
金元宝忙松开了些,语带歉意道:“我才得这般功力,一时还拿捏不稳,娘子若不受用就吱声,我立马改!”
“你说的‘大成’是何意?那又是个什么物件?”夏嬉嬉喘了几息,指着远处的庞然巨物问。
“娘子,这杀虫子忒容易了!”金元宝神采飞扬,滔滔说将起来,“我把鸟族屯着的石灰全兑水搅成浆,灌进那虫洞里头,结果不到一天,那些虫子都死得透透的!因我一直守在虫后的洞旁,它死后散出好些修为,我便顺势吸为已有了!”
“啊?”夏嬉嬉听罢,怔愕不已,半晌回过神,方斥道,“我只叫你杀虫后,你怎把它全族都灭了!造这么重的杀业,就不怕招来什么祸患!”
“我是专心对付虫后来着,倒没注意灭没灭它全族……兴许逃了些去也未可知,”金元宝浑不在意,只笑道,“我光顾着吸纳修为便费了好几日工夫,见那些鸟兵闲着无事,就让它们自个儿挖虫子吃,挖着挖着,这石灰浆凝结的物事显露出来,我瞅着模样别致,便令它们抬回来给娘子赏玩。”
夏嬉嬉目光平静地瞧着空中运来的巨大“石灰树”,心底却渐渐暗流涌动,不禁仰脸望向穹顶,寻找阿姊的霞光元神小球。
“阿姊,你的遗愿,元宝替你了了,”她轻声呢喃着,又嘱托金元宝,“在我阿姊元神能照见之处,找块无用的荒地搁置那物事。”
“知道了,娘子,”金元宝应着,低头看她,眼中带笑,“先前答应我的事,可没忘吧?”
夏嬉嬉面带羞怯地撇过脸:“嗯,今晚入夜后,我在寝宫等你。”
金元宝一听,喜得捧起她的脸连连亲了几口:“娘子总算不生我的气了!我此番修为大增也是托了娘子的福!往后必定好好伺候娘子,叫娘子每天开心!”
夏嬉嬉被他粗粝的胡茬扎的左躲右闪,不由嗔道:“快去把胡茬刮了!收拾干净了再来见我。”
“那是自然!我待会儿泡个玫瑰花瓣澡,洗得香喷喷的,再……”金元宝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荤话,坏笑着展开黑光翅膀跃至半空,引着鸟群安置那“石灰树”去了。
夏嬉嬉面红耳赤地在原地站了会儿,方慢慢往寝宫里走。
不知怎的,她直觉金元宝身上的气息变得陌生了许多,心中隐感不妙,遂至梳妆台前,翻出母亲紫凤遗留下的那枚吊坠魂瓶,握在手中思量片刻,吩咐侍女素菊宣明檠进殿。
素菊应声出门,她随即下楼至议政雅室等候。
约半盏茶后,明檠昂首阔步而来,施礼笑道:“陛下刚收蕃鸟族,又重挫虫族,往后在这同纬度上,幻族几乎再无敌手,真是可喜可贺!”
“明大人,近前说话。”夏嬉嬉朝他招手。
明檠眸色一动,移步到案前。
夏嬉嬉将手中的魂瓶递与他,压声道:“劳烦明大人装些迷魂剂在这瓶子里,我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