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啊，林先生。”
阿德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在白桦镇的国际会议中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刺眼的闪光灯下，这个本该从世界上消失的前CIA副局长，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玩味笑容。他不仅活着，甚至比任何影像资料里都显得更年轻，皮肤紧致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充满侵略性的光。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黑西装壮汉，贲张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衣料，像几尊沉默的杀戮雕像，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整个会场，刹那间落针可闻。
坐在前排的法国总统，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通过全息投影参加会议的普京，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眉头第一次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身边的俄罗斯将军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他妈的，这老狗怎么还活着？”安保频道里，传来伊万见了鬼一样的低吼。
阿德勒无视了全场的反应，一步步从容地走向会场中央，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主位上，那个安稳坐在轮椅里的林风身上。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阿德勒仿佛能读懂林风的想法，笑容更盛，“你父亲的复制体，确实是个失败品。但收割者的科技，可不是。”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
他身后一名壮汉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对着旁边一张由实心橡木制成的厚重会议桌，轻轻往下一按。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
那张厚达十公分，重达数百公斤的实木桌面，就像一块酥脆的饼干，被那只手硬生生按穿了一个窟窿，木屑纷飞。坐在桌边的英国首相，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将椅子向后挪了挪。
“很不幸，收割者失败了。”阿德勒摊开手，像一个展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艺术家，“但这颗星球，现在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些脸色各异的各国首脑，最后，重新落回到林风身上。
“比起和那些看不懂的外星人打仗，我个人觉得，还是统治自己的同类，更有趣一点。”
他代表的，是地球上所有不甘心被林风建立新秩序的野心家，是所有想在这场权力洗牌中，分到最大蛋糕的旧势力。
“所以，你是来抢遗产的？”林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不，不。”阿德勒摇了摇手指，纠正道，“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物归原主的。”
他的脸上，显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龙牙，还有圣殿里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这家伙谁啊？口气比我还大！”安保频道里，伊万已经忍不住了，“老板，要不要我上去给他一拳，看看他的维生素是什么牌子的？感觉比我的还带劲！”
“闭嘴，伊万！待命！”卡特琳娜的声音冰冷，她快步走到林风身边，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就在这时，阿德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频率，瞬间扩散开来。
“呃啊！”
会场四周，负责外围安保的几十名龙牙战士，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们抱着头，单膝跪倒在地，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手中的钢枪“哐当”掉落。
“看到了吗，林先生。”阿德勒欣赏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你父亲在他们的基因里，留下了后门。而我，恰好找到了打开后门的钥匙。”
“他们是武器，但武器的扳机，现在握在我的手上。”
他摊牌了。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林风的王牌，已经不再可靠。
卡特琳娜立刻俯身，在林风耳边飞快地说：“他的目标是你。他想让你在全世界面前出丑，瓦解你刚建立的威信。”
林风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冰冷的手。
“没关系。”他轻声说，“正好让客人们看看，今天会议的饭后余兴节目。”
说完，林风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改变了。
声音，光线，空气的流动，都分解成了无数条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构成了一片喧嚣的代码海洋。他“看”到了阿德勒那个黑色装置里，释放出的那段频率波，它像一条肮脏扭曲的毒蛇，充满了恶意的控制指令，正钻进龙牙战士们的脑中。
真难看。
林风的意识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用自己的大脑，那颗已经被园丁科技初步改造过的大脑，开始“思考”。
一秒钟。
只用了一秒钟。
一段全新的，结构纯净、稳定，并且强度高出百倍的金色信号，在他的意识中被“编织”了出来。它像一道纯粹的，带着绝对掌控权的意志光束。
下一秒，他将这段信号，释放了出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会场里，那些正痛苦挣扎的龙牙战士，脑子里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威严的意志。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眼神里重新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而在另一边。
阿德勒身后那几个如同杀戮机器般的超级士兵，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阿德勒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的林风，第一次，脸上显出了见鬼一样的惊恐。
“你……你……”他指着林风，声音因为无法理解的恐惧而剧烈发抖，“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阿德勒那声惊恐的尖叫，在落针可闻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平静。他没有理会已经崩溃的阿德勒，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波波夫和几个恢复正常的龙牙战士立刻会意，他们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将瘫软在地的阿德勒和他那几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改造人保镖，拖了下去。
“我是不是人类，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