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十二三岁。
他们脸上没有稚气，只有泥巴和伤痕。
林风走在田埂上，脚下的皮鞋沾满了泥。
他停在一个哨位前。
那里站着个小男孩。
个头还没枪高。
那是一把老式的AK，后坐力能把这孩子的肩膀撞脱臼。
但他在拆枪。
咔嚓咔嚓。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到十秒，一堆零件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然后又是十秒，组装完毕。
拉栓，上膛，瞄准。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冷得像块冰。
林风看着这孩子。
他记得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打弹珠，在因为没写完作业被老师罚站。
而这孩子，在学怎么杀戮。
林风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
心里有点堵。
这是他造的孽。
是他把这帮孩子从童年里硬生生拽出来，扔进这个绞肉机。
“老板，心软了？”
卡特琳娜走过来，手里拎着根教鞭，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穿着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上面还沾着血。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这孩子才十二岁。”
林风声音有点哑。
“十二岁怎么了？”
卡特琳娜吐掉口香糖，一脚踹在那个正在发呆的新兵屁股上。
“站直了！这要是战场你早死了！”
那孩子被踹了个趔趄，爬起来一句话不说，站得笔直，眼神更狠了。
卡特琳娜转过头看着林风。
“在这里流汗流血，总比三年后变成虫子粪便强。我也心疼，但我更想让他们活。”
她是这帮孩子的噩梦。
这里的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五。
是真的会死人。
训练事故，过劳死，甚至是被流弹击中。
家长们恨她入骨，背后叫她“女魔头”。
但这帮孩子不恨她。
因为每次有人受伤，第一个冲上去背人的是她。
每次有人扛不住要放弃，陪着一起淋雨挨冻的也是她。
她身上的伤疤比任何勋章都有说服力。
林风没说话。
他走过去，蹲下来，帮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整了整歪掉的头盔。
“怕吗？”
那孩子看着林风，摇摇头。
“不怕。”
声音稚嫩，但很硬。
“我爸说了，我不练，我妈就得死。我是男人，我得护着家里人。”
林风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
站起来的时候，眼里的那点不忍全没了。
只剩下铁石心肠。
“给这营加餐。肉罐头管够。”
林风说完，转身就走。
这种时候，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
……
社会乱套了。
科技树点歪了的结果，就是民生凋敝。
手机没新款了，全是军用通讯器改的民用版。
娱乐节目没了，全是征兵广告。
物价飞涨，除了配给制的食物，其他东西贵得离谱。
有人开始闹事。
有人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
有人把矛头对准了那个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暗杀。
一个月十二次。
甚至有人开着装满炸药的卡车冲撞林风的车队。
林风没躲。
他今天要在那座巨大的广场上发表演讲。
为了那款《星际战争》的2.0版本更新。
台下人山人海。
有一半是那帮狂热的玩家，还有一半是举着牌子抗议的反对派。
“林风滚下去！”
“还我正常生活！”
“暴君！”
叫骂声震天响。
林风站在台上，没拿稿子。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大衣，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
“看来你们很有活力。”
林风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声音刚落。
砰！
一声枪响。
在几百米外的一栋高楼上。
一颗大口径狙击子弹，撕裂空气，直奔林风眉心。
没有躲避。
没有惊慌。
甚至连保镖都没来得及动。
子弹在距离林风额头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里荡开了一圈蓝色的涟漪。
那是单兵护盾力场。
也是林风从黑潮科技里搞出来的小玩意儿。
当啷。
变形的弹头掉在讲台上，还在冒烟。
全场死寂。
那些叫骂的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那些举着牌子的手僵在半空。
这就是神迹。
林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手，捡起那个烫手的弹头，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
“谁开的枪？准头不错，就是威力小了点。”
他把弹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下次换个RPG试试，说不定能把我的发型弄乱。”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是年轻人的笑声。
那帮玩游戏的少年们，看着台上那个能在子弹面前谈笑风生的男人，眼睛里全是崇拜。
这才是大佬。
这才是他们想追随的人。
“我知道你们有人恨我。”
林风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顺着音响传遍全场。
“觉得我把日子过苦了，觉得我把你们的孩子送去受罪了。”
“但我告诉你们。”
林风指了指天空。
“三年。还有三年。”
“等到那天，这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砸死人的时候，你们会跪在地上感谢我，感谢我今天逼着你们拿起了枪。”
“现在。”
林风话锋一转。
“《星际战争》2.0版本上线。开放太空战役模式。全服排名前一万的，直接授少尉军衔，领双倍军饷。”
“想改变命运的，别在那举牌子了。”
“滚去练级。”
林风说完，转身下台。
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些反对的声音，瞬间被这股年轻的浪潮淹没。
谁还管什么生活质量？
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配谈生活。
林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疯了一样冲向网吧的年轻人。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卡特琳娜。”
“在。”
耳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那个狙击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正在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别弄死了。扔进新兵营，当个教官。枪法那么好，别浪费了。”
“是。”
车队驶入隧道。
黑暗笼罩下来。
林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暴兵模式开启了。
这地球，终于变成了一座军营。
接下来，就该让那帮外星杂碎看看，惹了这群疯子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