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赤道线。
十二座参天巨塔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那是林风这三年让人没日没夜加固出来的钢铁怪兽。底座深埋地下几千米,直接连通地幔。平时这玩意儿开着金光护盾,像个罩子扣住地球。
现在,罩子要翻过来了。
赵东来站在赤道指挥中心,满头是汗,那件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手里攥着主闸刀的手柄,手背青筋暴起。
屏幕上林风的脸还在,满是血污,眼神凶得吓人。
“动手!”
林风这一声吼,赵东来没含糊,双手发力,把那个沉得要死的闸刀猛地推到了顶。
“过载!全给老子过载!”赵东来嗓子喊劈了。
十二座巨塔同时发出那种电流过载的嗡嗡声,听得人牙酸。金色的护盾闪了两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道刺眼的光柱,不是往四周散,而是往中间聚。
那光太强,把赤道周围几百公里照得惨白。
地底下传来了动静。那是盖亚在咆哮。地核里的能量被泵抽上来,顺着这十二根管子往天上喷。
光柱冲破大气层,没散。
月球背面。
泽诺控制的广寒宫要塞早就张开了大嘴。那是一个直径几公里的巨大透镜阵列。
地球射来的能量,加上月球储备的所有氦-3聚变能量,在这里汇合。
太空中,一道看不见尽头的亮光成型了。
那不是激光。那是纯粹的高能粒子流。
破晓号舰桥。
林风死死抓着扶手,看着屏幕上那道光越过战舰,直奔那个还在往外挤的大肉球。
“给老子吞!”
林风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
那个叫“吞噬者”的玩意儿大得很,比月球还大一圈。看着前面飞来一道光,它没躲。它那满身的大眼珠子里透出一股子贪婪。
在它们眼里,能量就是饭。
它张开了那张占据了星球表面三分之一的巨嘴。那是个黑洞洞的旋涡,里面全是在那蠕动的肉芽。
它想吃。
光柱到了。
没有爆炸声。真空中只有视觉上的绝对震撼。
那道光插进了那张大嘴里。
如果这是饭,那也是一锅刚出炉的铁水。
吞噬者的那张巨嘴瞬间被撑开,边缘的肉质组织开始发红,然后发白,最后直接气化。
它想闭嘴,闭不上。
能量太冲,顺着喉咙灌进去,把它里面的内脏搅得稀烂。
那个庞然大物在太空中剧烈颤抖。
几十万公里外的破晓号都被这股震动波及,船身嘎吱作响。
“啊!!!”
通讯频道里又是一阵刺耳的精神尖啸。但这回不是示威,是疼的。
那怪物疼疯了。
它没吃下去,反而吐了出来。
一大团燃烧的物质从它嘴里喷出来,混着黑色的血。
接着,它那半边“脸”塌了。
真的塌了。
一块足有欧洲大陆那么大的肉块,从母体上剥离下来。断口处喷涌出的黑色血液在真空里瞬间冻结,变成了无数尖锐的黑冰晶。
场面恶心得让人反胃。
但也壮观得让人想哭。
“机会!”
泽诺的机械音都高了八度。
趁着那怪物疼得打滚,引力锁定松动的那一瞬间。
“引擎最大功率!冲过去!”林风大吼。
破晓号屁股后面的四个主引擎喷出蓝得发紫的火焰。船身猛地一震,推背感把所有人都死死按在椅子上。
战舰像是一只从狮子嘴边溜走的苍蝇,划出一道弧线,一头扎进了木星那混乱的卫星环带里。
周围全是碎石,还有那些被炸碎的战舰残骸。
破晓号不管不顾,横冲直撞。护盾在石头上蹭出一溜火星子。
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轻了不少。
逃出来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几个年轻参谋抱在一起,在那又叫又跳。那是劫后余生的疯劲。
林风没动。他甚至没擦脸上的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肉球。
“别叫了。”
林风冷着脸,声音不大,但那一嗓子把所有人的兴头都给掐灭了。
“看看数据。”
泽诺把扫描图放出来。
那肉球确实掉了一大块肉,半边脸都没了,看着挺惨。
但那个核心的热源反应,那个红得发黑的心脏位置,一点没变。
那一炮,甚至没打穿它的表皮层。就像是一个人脸上被挖了一块肉,疼是疼,死不了。
而且,它在自愈。
那些断裂的血管正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把伤口缝起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新肉。
“草。”
有人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没血色。
刚才那一炮,是地球攒了亿万年的家底。这就完了?
就换来个皮肉伤?
“它急了。”
林风指着屏幕。
那个受伤的吞噬者停止了翻滚。它那仅剩的一半好脸上,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死死盯着躲在乱石堆里的破晓号。
那种恶意,比刚才更浓,更粘稠。
它的表皮上突然裂开了无数个小孔。密密麻麻,像是莲蓬头。
噗噗噗。
无数个黑点被喷了出来。
数量太多,雷达屏幕瞬间就红成了一片雪花点。
那不是炮弹。
泽诺把图像放大。
那是一个个梭形的黑色舱体,表面长满了钩爪,后面还拖着肉质的尾巴。那是用来撞击、吸附、然后钻孔的东西。
“跳蚤。”卡特琳娜说出了那个词。
这就是黑潮最恶心的战术。大船打不动,就放这种几米长的小东西。贴上来,钻进船舱,然后把里面的人吃光。
“几百万个。”泽诺报数,“正在向我们飞来。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
这数量,能把破晓号包成个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