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拉杆断了。
没有警报。
没有任何预警提示。
破晓号舰桥里的灯光全部炸裂,黑暗只持续了零点一秒,紧接着就被一种金色的强光填满。
那光是从林风身上冒出来的。
此时的林风坐在连接椅上,原本用来固定身体的皮带直接崩断,那些刺入血管的探针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了金色的液体流进他的身体,或者说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
泽诺的主机屏幕上,数据流已经不是乱码了,是一条直线。
代表精神阈值的红线,直接顶破了表格的上框,然后消失在屏幕外面。
“由于未知能量干扰,系统逻辑模块下线。”
“正在尝试重启……”
“重启失败。”
泽诺的声音变得卡顿,像是老旧的磁带机。
副官跪在地上,不是他想跪,是那股压力让他站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天灵盖上。
他抬头看林风。
林风还在那坐着,但他周围的空间不对劲。
椅子在融化。
钛合金的底座像蜡烛油一样流了一地。
林风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借力,就那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全白了,然后又变成了金色,那是高能粒子在他发梢跳动。
原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了。
只剩下两团金色的火。
林风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特种合金钢板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深达两寸的脚印,脚印边缘全是烧红的铁水。
“老板……”
副官拼尽全力喊了一声,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林风没理。
或者说,他听不见。
人类的语言对他现在来说,太低级。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盖亚的怒吼,那是几十亿年积累下来的地质运动的咆哮,是岩浆喷发的暴躁,是板块挤压的痛楚。
当然,还有他自己的恨。
那股恨意和盖亚的力量混在一起,成了最好的燃料。
林风走到气闸门前。
那里是通往太空的。
“开门。”
他没张嘴,但声音在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响起来。
泽诺没有执行命令,因为它已经瘫痪了。
林风也没有等。
他把手放在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气闸门上。
没有用力推。
那扇门像是遭遇了数万度的高温,瞬间变红,变白,然后气化。
直接没了。
一股巨大的气流卷着舰桥里的杂物往外冲,那是失压。
副官和剩下的船员死死抓着固定的栏杆,身体横飘在空中,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
但林风没飘。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是凝固的。
他一步迈了出去。
没有穿宇航服。
就穿着那身有些破烂的衬衫,衬衫上还沾着卡特琳娜给他点的烟灰。
真空,零下两百七十度。
这种环境能瞬间把人的血液冻成冰棍,把肺泡炸烂。
但林风没事。
他站在虚空中,周围飘着破晓号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身边浮沉,就像是卫星绕着行星转。
他现在就是一个天体。
远处。
那个正在逃命的吞噬者本体停下了。
它不是想停。
是它发现前面的路断了。
空间被锁死。
它回过头,那几万只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它看见了那个小光点。
很小,只有一人高。
但在它的感知里,那哪是什么人。
那是一颗正处于超新星爆发边缘的恒星。
那种纯粹的能量波动,烫得它眼睛疼。
“吱——!!!”
吞噬者尖叫,它怕了,是真的怕了。
它这辈子吃过几百个星球,见过无数文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生物兵器?
还是高维生物降临?
它不管了,它要活命。
它身上那些断掉的触手切口处,喷出大量的黑色体液,作为推进剂。
它甚至不管会不会把身体撕裂,强行改变航向,想要往上面冲,避开那个光点。
这时候,一群还没死绝的黑潮小型战舰冲了过来。
那是吞噬者的护卫队。
几千艘。
密密麻麻像是一群黑蜂子。
它们接到的命令是阻拦。
这些没脑子的生物战舰,对着林风就冲了过去,绿色的酸液炮和骨刺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林风没躲。
他甚至没看。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踩着平地一样,在真空里一步步走。
那些酸液炮弹还没飞到他面前一公里,就没了。
直接还原成了原子。
紧接着是那些战舰。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战舰,刚进入林风身边的一公里范围。
没有任何爆炸。
它的外壳开始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
然后是内部的血肉,骨骼。
眨眼间,一艘百米长的战舰就变成了宇宙尘埃。
林风还在走。
他身边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那是实体化的引力波。
凡是靠近他的东西,都在崩解。
物理规则在他身边失效了。
他说要有光,那就全是光。
他说要毁灭,那就连渣都不剩。
几千艘战舰,不到十秒钟。
全灭。
破晓号上,那些趴在窗户上看着这一幕的人,全都傻了。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神。
林风走到了那片战舰的残骸中间。
他停下了。
抬头。
看着那个巨大的、正在拼命往上爬升的吞噬者。
距离还有几万公里。
但在太空中,这就跟脸贴脸差不多。
林风张嘴了。
真空里不能传声。
但他的声音不是靠空气传播的,是靠震动空间介质。
“谁允许你动她的?”
这一句话,像是铁锤砸在玻璃上。
咔嚓。
吞噬者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裂纹。
那是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