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骂了一句。
“你才六十多。按照现在的医疗技术，活到一百都没问题。想偷懒？”
赵东来苦笑。他想抽回手，没力气。
“老板，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枕头底下。
林风伸手摸进去。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盒子。黑色的金属盒，看着不起眼，但上面的纹路很怪。不是地球上的工艺。那是几个扭曲的几何图形，盯着看久了会让人头晕。
“这是从那个光头……身上搜出来的……”赵东来喘着气，“他一直想要这玩意儿……我把它藏起来了……”
林风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芯片。
紫色的。半透明。
看到这芯片的一瞬间，林风脑子里的泽诺突然发出了警报。
“警报！检测到高维残留信号！”
“识别代码：吞噬者。”
“这是‘它们’的信标！”
林风手猛地一紧。
吞噬者。
那个在上一世毁灭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元凶。那个在三十年后才会正式降临的恐怖。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1991年？
还是在那个光头身上？
“那光头……不对劲……”赵东来说，“他不像是个单纯的军阀……他背后有人……有东西在教他……”
“我知道了。”
林风把盒子合上，塞进兜里。
这事大了。如果吞噬者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个时代，那就不是简单的内战问题了。这是渗透。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泽诺。”
“分析老赵的身体数据。”
“多器官衰竭，细胞活性低于百分之五。”泽诺的声音很冷酷，“那是不可逆的损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进行源质置换。”
泽诺解释道，“用盖亚核心的高纯度能量，强行激活他的细胞再生。但这种能量人类身体承受不住，成功率只有一成。失败了，就是直接碳化。”
一成。
九死一生。
林风看着赵东来那张死灰色的脸。
不救，今晚就得办席。
救，可能连尸体都留不下。
“老赵。”
林风俯下身，贴在赵东来耳边。
“想不想再活五十年？”
赵东来眼皮动了一下。“想……”
这世上谁不想活？特别是看到林风回来了，好日子刚要有盼头，谁舍得死？
“但这法子险。”林风实话实说，“弄不好就炸了。”
赵东来咧开嘴。那是个难看的笑。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赌一把……”
“赢了……我给你再干五十年……”
“输了……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这就够了。
林风直起身。
“卡特琳娜，守门。”
“谁敢靠近这屋子五百米，杀。”
卡特琳娜没废话，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把AK，拉栓上膛，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风把手掌贴在赵东来的胸口。
他在调动体内那股刚从木卫二带回来的、还没完全平复的狂暴能量。那是能推动星球的力量。现在，他要拿这把宰牛刀，去绣花。
要把这股洪流，抽成一根细丝，钻进赵东来那枯竭的血管里。
稍微抖一下，这老头就没了。
“忍着点。”
林风深吸一口气。
掌心亮起金光。
“啊！！！”
赵东来猛地挺直了身子。那是一声惨叫。
但他没死。
那股金色的光顺着林风的手掌流进去，像是流动的黄金，瞬间把他那灰暗的血管点亮了。
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是无数条金色的蚯蚓在爬。
这是在洗髓。
把那些坏死的、腐朽的东西烧掉，换上新的。
林风额头上全是汗。这比跟那个“观测者”打架还累。那是精细活。
一分钟。
两分钟。
赵东来的惨叫声弱了下去。不是没气了，是疼麻木了。
就在这时。
林风兜里那个黑盒子。
那个装着吞噬者芯片的盒子。
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紫光，毫无征兆地从兜里射出来。
直奔赵东来！
那是吞噬者的本能。它感应到了高纯度的能量，想抢食。
“找死！”
林风腾不出一只手。
他眼神一厉。
既然你想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他没有阻拦那道紫光。
反而引导着那股金色的能量，迎着紫光撞了上去。
就在赵东来的身体里。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那是三十年后的科技，碰上了三十年后的神力。
以这具残破的身躯为战场。
轰！
病房的玻璃全炸了。
金光和紫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地下防空洞照得通透。
外面的卡特琳娜猛地回头。
“林风？！”
没人回答。
光芒散去。
林风退后两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床上。
赵东来躺在那。
没死。
但他变了。
那头白发还在，但皮肤变得紧致了，有了光泽。
最诡异的是他的左臂。
那只原本枯瘦的手臂，此刻变成了暗紫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晶体一样的鳞片。那是吞噬者的物质。被盖亚的能量强行融合进了肉体里。
这就是个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手臂。
赵东来睁开眼。
那只左眼，原本浑浊不堪，现在，瞳孔变成了竖立的紫色。
像是狼。
又像是某种还没被命名的野兽。
他抬起那只变异的左手，看了看。手指轻轻一捏。
那个铁质的床栏杆，像豆腐一样被捏成了粉末。
“老板……”
赵东来声音变了。带着点金属的混响。
“我觉得……”
“我现在能一拳打死那个光头。”
林风看着他。
笑了。
虽然出了点意外，虽然把这老兄弟搞成了生化危机里的BOSS模样。
但活了。
这就行。
“留着力气吧。”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才那芯片只是个引子。”
“正主还没露面呢。”
林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漆黑的天。雪还在下。
“老赵，起来干活。”
“咱们要把这个地球，重新翻一遍土。”
“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虫子，都给我挖出来。”
赵东来翻身下床。动作利索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他走到林风身后。
那只紫色的手臂垂在身侧，隐隐发着光。
“是。”
两个字。
依然那么听话。
依然那么让人放心。
这一夜。
莫斯科没睡。
全世界都没睡。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庄家回来了。
游戏规则，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