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城外的乱石滩,与其说是一片滩涂。
不如说是一片被海水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礁石坟场。
犬牙交错的礁石,在常年不散的阴云下,像一具具沉默的骨骸。
海浪拍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捲起白沫,又迅速退去,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一道遁光,不快不慢,贴著海面飞来。
光华暗淡,显露出一个身形佝僂、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
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陈道平。
他一副法力不济的模样,飞得摇摇晃晃,像是隨时会从半空中掉下来。
在他身后,那座建立在巨龟尸骸上的混乱之城,已经被远远拋在身后,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轮廓。
而那几道自千金楼起,便一直不远不近缀在他身后的神识,此刻也变得毫不掩饰。
陈道平唇角向下撇著,那张病懨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袖袍里,已经变成丑陋癩蛤蟆模样的元宝。
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连动弹一下的兴趣都欠奉。
对付这种货色,根本用不著它出手。
终於,陈道平飞到了离黑礁城一百多里的乱石滩上。
这里位置偏僻,怪石林立,是绝佳的杀人毁跡之所。
陈道平散去遁光,身形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动手。
就在他停下遁光的剎那。
“咻!咻!咻!咻!”
前后左右,四道蕴含著凶戾煞气的遁光,瞬间从藏身的礁石后方冲天而起。
以一个完美的合围之势,將陈道平死死地锁在了中央。
光华散去,露出四名气息彪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金丹中期壮汉。
他扛著一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沾著未乾的暗红色血跡,煞气逼人。
另外三人,两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大圆满。
显然都是以那金丹中期壮汉为首。
那壮汉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陈道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像是破锣。
“嘿嘿嘿……新来的朋友,不懂规矩啊。”
他將鬼头大刀往肩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礁石都颤了颤。
“黑礁城的规矩,但凡是块肥肉,路过的野狗都得分一口。”
“见面分一半,把你身上的丹药和灵石,老老实实交出来,爷爷我心情好,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他身后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跟著怪笑起来。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一身修为全靠丹药堆的。”
“丹田里说不定都结了丹石!直接宰了,储物袋里的东西,咱们兄弟几个分了!”
“就是!一个金丹初期,也敢在黑礁城露富,简直是找死!”
四人肆无忌惮地笑著,他们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在他的储物袋上,停留了许久。
一个病懨懨的金丹初期,还是个陌生的面孔。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不宰都对不起自己。
陈道平依旧是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甚至还煞有其事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若我……不交呢”
“不交”
那横肉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不交,那就由不得你了!”
“等老子把你擒下,抽魂炼魄,再慢慢炮製,让你尝遍这世间所有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眼中凶光大盛,耐心彻底耗尽。
“兄弟们,別跟他废话了,给我上!剁了他!”
一声令下,另外三人狞笑著同时祭出法宝。
一时间,飞叉、毒网、血色长幡,带著浓烈的煞气,从三个方向朝陈道平当头罩下。
空气被法宝搅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森然杀意,封死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