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里斯医生毫不犹豫地摇头,“绝对不可能。以他当时伤口的状态,如果强行做出如此爆发性且需要握力和推举的动作,伤口必然瞬间崩裂,出血量会非常显着。”
“绝不可能在短短十分钟后,呈现出警方首次遇见他时记录的‘伤口已凝结成干硬血痂’的状态。他当时没有能力独立完成那个抛掷动作。”
“你确定吗,医生?”莱曼追问。
“我以我的专业信誉担保,确定。”墨里斯医生的证词简洁而有力。
检方布鲁诺检察官立刻起身进行交叉询问,试图质疑伤口恢复速度的个体差异,或提出凶手可能使用了其他方式。
但墨里斯医生凭借其专业性和对伤口细节的准确把握,牢牢守住了证词的可信度。
这一个基于客观事实的疑点,打入了检方此前看似无懈可击的证据链之中。
它直接从根本上动摇了“德威特完成抛尸”这一关键环节的可能性。
最终,法官在听取了双方最后陈词后,指示陪审团进行审议。而陪审团在经过并不算太长时间的讨论后,带着显而易见的疑虑回到了法庭。
“陪审团是否已达成裁决?”
“是的,法官大人。”
“对于被告约翰·德威特被指控谋杀查尔斯·伍德一案,陪审团的裁决是?”
“罪名......不成立。”
法庭内一片哗然。
德威特本人仿佛如梦初醒,呆立在被告席上。
莱曼律师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的汗。
侦破组几人在旁听席上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一步成功了,他们利用规则和证据,暂时将德威特从法律的绞索下拽了出来。
法庭外的走廊上,大理石地面映着惨白灯光。布鲁诺检察官“啪”地一声合上手提箱,脸色铁青得像块霉变的奶酪。
“如今,我们两个都成了大白痴了。”他把文件狠狠塞进箱里,又忍不住对萨姆抱怨,“这么长一段时间,所有的事实都摆在你眼前,你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事实也看不出来,真是!”
萨姆巡官靠在墙壁上,制服领口被他扯开了些。
他低沉地说:“骂得好,我也承认,我是笨到姥姥家了。”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但毕竟,你他妈那晚不也亲眼看到德威特手指头包着手帕吗?但你还不是问也不问一下。”
布鲁诺正要反驳,却见侦破组五人从法庭侧门走出。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马天华笑了笑,“嘿嘿,不瞒你说,就在昨天我们刚刚拜访过莱曼先生。”
萨姆摇摇头,苦笑道:“真是被你们摆了一道。但我不懂......”
“我原本想着把德威特那小老头关上一阵子,他能松口呢,”马天华接过话头。
“结果并不理想。不过,接下来我们会尝试继续沟通。看在我们保他清白的份上,他怎么说也该透露一些。”
布鲁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行吧。就是苦了我们了。媒体明天准会把我们钉在头版上。”
正说着,德威特在莱曼律师的陪同下走出法庭。
他瘦小的身形在宽大的西装里显得更加单薄,但脸上那种死灰般的绝望已散去大半。看见侦破组,他疾步上前,微微躬身与马天华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