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连......”我的声音有些干涩,“镜子偶然地竖着落下的情况也考虑到了。”
我继续读下去:“假设祭坛损坏,镜子偶然地竖着落下,那么角度过低以至于阳光反射不到那个位置......”
“还有少女只用投石机把少年的遗体弹出去,自己走回了祠堂。这个情况也否定了。”
“只要少女的认知中‘投石机是用来朝悬崖上投掷东西的装置’,那么她这么做的动机就难以成立。因为在她的认知中这不是用来朝祠堂里投掷东西用的。”
每一个可能性,每一个漏洞,每一条退路,都被提前封死了。
报告书从我的手中滑落,落在茶几上。
我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天的不眠不休,复杂的机械设计,精心编织的叙事,被一面镜子击碎了。
不,不是被镜子击碎的。
是被沐哥那早就写进报告书里的逻辑击碎的。
许久,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第二回合,还是你赢了。””
“我回去翻了一下,祭坛镜子那段原文是“纵向旋转的款式,前后平衡极差,稍有震动便容易倾倒”。确实早就就埋下了伏笔。”
“每一次证伪,都在抬升谜题的高度。当所有“聪明的方法”都被证明行不通时,那个剩下的答案无论多不可思议,都会变得无比可信。这是在为最终的“奇迹说”铺垫吧。”
“如此一来岂不是最后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推理故事了?虽然这种故事也很上头,但实在是看的心痒痒。”
“这周少和沐神的战斗力对比也太悬殊了!但说实话,这种过招式推理看得比单纯侦探破案还爽。”
*
窗外的天色渐晚,诡计工坊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沐哥,”周铭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到底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从上一案结束那天开始就一直这样......遇到什么好事了?”
沐霖还保持着捉摸不透的微笑。
“具体的还不能告诉你。”他的声音罕见的略显轻快,“不过,我和某人打了个赌。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打赌?”周铭皱眉,“和谁?赌什么?打赌有什么可高兴的?”
沐霖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城市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因为这个赌约,”他缓缓地说,“只要接下了。那最后的结局,我便早已料及。”
他顿了顿,回过头,那笑容让周铭感觉莫名的违和:“嘿嘿。开个玩笑,反正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周铭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沐霖已经起身走向工作台,拿起下一案的设计草稿,神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