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你自己也说了是盐,还能是什么东西”
周莉莉被噎了一下。
接著,李雪梅又坦然地解释:“我觉得盐很乾净,太阳晒,地气养,比那些化学的膏啊皂啊自然,就是確实没啥香味。”
说完话,李雪梅自然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著往宿舍走去。
全程没有任何纠结。
她这个样子,反倒让周莉莉有些尷尬。
李雪梅感觉自己越来越適应这里的生活了,她变得越来越坦然,也越来越清楚自己要什么。
马春兰跟她说过,刚到一个地方感到陌生是正常的,不適应也是人之常情。
可人要成长,要接受环境。
李雪梅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但她確实在一点点变好。
不仅是成绩,还有她的內心。
只是转眼间,国庆节到了。
学校半个月放假一次,上次她是因为刚开学不久,再加上不放心妈妈,所以回去了一趟,但这次……
“我家里人来接我,我先走了。”
周莉莉换上一件崭新的收腰风衣,拖著带轮子的皮箱走出宿舍。
没多久,苏晓雯也被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接走,临行前还把心爱的吉他仔细锁进柜子,又塞给李雪梅两个苹果。
“帮我看著点儿家当啊,特別是吉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没过多久宿舍楼仿佛被掏空,变得格外安静。
李雪梅独自坐在床铺上,她没有回家,这样可以省下来回的车费和时间,还可以多看几天书。
然而,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逼近,那就是她没钱吃饭了。
母亲塞给她的钱变成了英语磁带里那几节珍贵的电池,她也不能总向苏晓雯借,上次借过之后,她另外还了两节新的电池给苏晓雯。
兜里仅剩的两毛钱,最多买四个馒头。
她爬下床铺,灌下满满一搪瓷缸水,但感觉不是很顶用,飢饿反扑得更加凶猛。
接著她开始盘算怎么挣钱,直到宿舍门被轻轻叩响。
“李雪梅在吗”
是班主任张素芬老师的声音。
李雪梅猛地弹起,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髮,拉开门。
张老师站在门外,穿著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毛衣,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起来像是刚去了趟菜市场。
“老师”
“登记表上看你没回家。”
张素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冷清的宿舍,语气隨意而寻常。
“正好,我老公出差了,我自己国庆这几天要赶著整理教案和试卷,还要刻印一批学习资料,家里小芸还得有人照看,我忙得转不开。”
张素芬顿了顿,望向李雪梅。
“你愿意来帮个忙吗管一日三餐,晚上要是太晚了可以住我家沙发。”
“另外,两样活你都干,算勤工俭学,一天五毛钱工钱。”
一天五毛!三天一块五!
李雪梅的眼睛倏地亮了,那意味著三十个白面馒头,绝对是一笔巨款!
然而,狂喜之后,一丝迟疑又浮上来。
“老师,照顾孩子干活我行,但是我没刻过蜡纸,怕做不好……”
“谁生来就会都是学的。”张素芬不由分说,將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递过来,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油墨特有的气味,“收拾一下,这就跟我走。中午包饺子,正缺人手剁馅剥蒜。”
李雪梅接过袋子,有些沉,但还好。
她一路跟著张老师回了家。
那天中午,在张素芬那间略显拥挤却有阳光照进来的教工宿舍里,李雪梅吃到了她有生以来最饱足的一顿饺子。
猪肉大葱馅,肥瘦適中,咬开薄韧的麵皮,滚烫鲜美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张老师五岁的女儿小芸,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围著李雪梅“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吃完饭,李雪梅抢著洗了碗,又把灶台和饭桌擦得鋥亮。
她干活干得仔细,这是她表达谢意唯一熟悉的方式。
张素芬没拦著,坐在沙发上写了会儿教案,等她忙完了,才放下手中的笔。
“来,雪梅。下午不白过,学门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