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医学,出来后是正经八百的医生。
她那些曾经被压抑否定,最终只能深埋心底的渴望和遗憾,在这一刻,通过女儿的手,重新被点亮了。
“值了……”马春兰喃喃地说,眼泪滴在通知书上,她赶紧用袖子去擦,生怕弄脏了,“妈这些年受的苦,挨的骂,都值了……”
李雪梅握住母亲的手:“妈,以后我会当个好医生。像你当年想的那样,治病救人。”
马春兰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北京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比之前那个“省状元”的名头更加具体,更加实在。
村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赵婶子是第一个上门道贺的,她提了十几个鸡蛋,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说咱们雪梅肯定能行!”
“北京啊!那可是首都!医科大学,出来就是正经大夫!春兰,你熬出头了!”
接著,陆续有邻居过来。
有的真心实意地道喜,羡慕马春兰养了个好女儿。
“春兰真是好福气,女儿这么出息。”
“是啊,以后就是北京人了,吃皇城的粮了。”
“医科大学,读出来得不少年吧学费贵不贵”
“听说学医特別难,要背好多书。”
“女孩子学医,也挺好,將来在医院工作,稳定。”
有的则语气复杂,一边表面上说著“恭喜”,背地里说著酸话。
“考上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花钱几年大学下来,得花多少钱”
“马春兰一个女人,供得起吗別到时候读一半读不下去了。”
“就是,北京那地方,消费多高啊,我看她们娘俩以后日子难著呢。”
“李老汉能让她这么轻易就走肯定得闹。”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传到了马春兰和李雪梅耳朵里。
她们没太在意。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去北京。
但李老汉和李德强那边,確实不会轻易让她们好过。
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二天下午,李老汉就过来了。
这次他没站在院外骂,而是直接推门进了外屋。
马春兰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李老汉,脸色沉了下来。
李雪梅从里屋走出来,挡在母亲身前。
李老汉扫了一眼屋里,看到炕上摊开的包袱皮和正在整理的衣物,冷笑一声。
“怎么著真打算走了去北京”
“通知书拿到了,自然要去报到。”李雪梅平静地说。
“报到”李老汉用拐棍杵了杵地面,“说得轻巧。钱呢学费呢生活费呢北京那是你能去的地方”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马春兰开口,“我们自有办法。”
“自有办法”李老汉提高声音,“你能有什么办法之前卖那点药材够干什么的我告诉你马春兰,別做梦了!北京那是天子脚下,是你这种乡下女人能去的別到时候钱花光了,灰溜溜跑回来,丟人现眼!”
李雪梅不想跟他纠缠:“爷,你要是没別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还要收拾东西。”
“回去”李老汉眼睛一瞪,“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
“雪梅啊,不是爷拦著你。爷是为你著想。”
“你看,你现在是考上大学了,风光。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一走,你妈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谁照顾地里的活谁干”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要我说,这大学,不上也罢。”
“我之前介绍那活儿真不错,留在这里,方便照顾你妈,不至於让你被戳脊梁骨,被骂不孝!”
“你仔细想想,真的有必要跑那么远,花那么多钱,冒那么大风险吗”
李雪梅听著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到现在,李老汉还在试图用那套说辞来捆住她。
“爷,你我的路,我自己选。”李雪梅语气坚决,“北京医科大学,我一定要去。”
说到这里,李雪梅又笑了起来。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不会把她一个人扔下,我不会不孝顺她。”
“因为,我会带她走。”
马春兰有些愕然地望向李雪梅,这是她从未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