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浅也是破涕为笑,挽住韩长生的手臂:“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了这座跨越千年的“新家”。
接下来的日子,韩长生和叶浅浅便在这叶府住了下来。
钱田虽然年纪大了,但伺候起人来却极为周到。
他严禁下人去打扰后院的两位“活神仙”,只负责每日送些新鲜瓜果和精致菜餚。
对於韩长生和叶浅浅来说,这是一段难得的寧静时光。
他们不再去想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不再去管境界的突破与瓶颈,甚至连灵力都收敛到了极致,像两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生活。
清晨,两人在庭院中散步,看露珠从荷叶上滚落。
午后,韩长生会在书房挥毫泼墨,叶浅浅则在一旁研墨添香,或是抚琴一曲。
傍晚,他们会坐在屋顶上,看著建鄴城的万家灯火亮起,听著远处传来的打更声。
这种日子,平淡如水,却又甘之如飴。
转眼间,夏去秋来。
叶府后院种满了桂花树,正是当年叶浅浅最喜欢的金桂。
秋风一起,满院金黄,浓郁的香气瀰漫在每一个角落,比那聚贤酒楼的桂花酒还要醉人。
这一日,阳光正好。
两人並肩躺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身上落满了细碎的金色花瓣。
叶浅浅闭著眼,深深吸了一口带著甜味的空气,脸上洋溢著慵懒而满足的笑容。
“韩大哥。”
“嗯”
“真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啊。”叶浅浅轻声说道,“不用去爭什么大道,不用去探什么秘境,就守著这老宅,闻著桂花香,看著日升日落,一直到地老天荒。”
韩长生睁开眼,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著斑驳的阳光,伸手捻起落在叶浅浅发梢的一朵桂花。
“是啊,若是能一直这样,確实是神仙日子。”
他心中也有一瞬间的动摇。修仙修到如今这个地步,经歷了太多的杀伐与孤独,这种凡俗的安稳,確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隨即,叶浅浅自己却嘆了口气,睁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清醒的无奈。
“可是,这又是不可能的。”
韩长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不可能。”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道尽了修仙者的宿命。
他们是化神期修士。
在凡人眼中,他们是无所不能、长生久世的陆地神仙。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化神期並非终点。
化神期虽然寿元漫长,可活一千多载,但终究是有尽头的。天人五衰一来,任你风华绝代,也要化为一捧黄土。
想要真正的“一直过下去”,想要真正的地老天荒,唯有继续向前,去衝击那传说中的更高境界,直至真正的永生。
停留,便是慢性死亡。
这种安逸,是毒药,只能浅尝,不能沉溺。
“我们偷得浮生半日閒,已经足够奢侈了。”韩长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里虽好,但终究只是旅途中的一个驛站。”
叶浅浅也坐了起来,看著满院的桂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是啊,只要我们在路上,哪里都是家。”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这段时间的沉淀,並未消磨他们的道心,反而像是一次洗礼,让他们將心中的浮躁尽数洗去,心境变得更加圆融通透。
时间如流水,转眼冬雪消融,春风吹绿了江南岸。
叶府的柳树抽出了新芽,燕子也飞回了檐下筑巢。
这一日清晨,韩长生和叶浅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行装。
钱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早早地候在了前厅,眼圈红红的,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两人准备好了行囊。
哪怕他知道仙师根本不需要这些凡俗之物。
“钱伯,我们该走了。”韩长生看著这位忠心的老人,语气温和。
“姑爷,小姐……还会回来吗”钱田颤声问道。
叶浅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只要叶府还在,我们就还会回来的。钱伯,这宅子,还得劳烦你继续照看。”
“小姐放心!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这叶府就乱不了!”钱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韩长生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钱田体內。这道灵光不能让他长生,却能保他百病不侵,寿终正寢,福泽子孙。
“走了。”
韩长生不再留恋,牵起叶浅浅的手,一步踏出。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淡去,仿佛融入了这春风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钱田一人,跪在空荡荡的庭院中,久久不愿起身。
出了建鄴城,两人立於云端之上。
脚下的山河如画卷般展开,赵国的疆域在他们眼中不过方寸之地。
“接下来去哪”叶浅浅迎著风,髮丝飞舞,眼眸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期待。
韩长生眺望著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
“我想去几个故地看看。”韩长生缓缓说道,“当年的一些因果,也是时候去了结一下了。说不定能找到机缘,我们要成仙,永远活下去。”
“好。”叶浅浅嫣然一笑,“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便走吧。”
韩长生大袖一挥,脚下生出一朵祥云,载著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划破长空,朝著天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