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对於张灵芝师徒三人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韩长生並没有急著把人送走,而是带著他们在城里结结实实地享了半个月的福。
每日里不是山珍海味,就是用药膳调理身子。
韩长生手里漏出来的一点指甲缝里的资源,对於凡人来说那就是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
半个月后。
城门口的柳树下,原本乾瘪得像枯柴一样的师徒三人,如今模样大变。
张道那身子骨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是一座铁塔,再没了之前的畏缩之气。
冯琴琴的小脸变得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原本有些枯黄的头髮如今乌黑髮亮,有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就连张灵芝,那脸上的褶子都被肥肉撑开了不少,红光满面,走起路来肚子一颤一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员外郎。
“行了,就送到这吧。”
韩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了叶浅浅身上,“浅浅,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到了天人宗,若是有人不长眼,不必给我面子。”
叶浅浅微微欠身,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郑重:“放心,浅浅知道。”
说完,她看向张道和冯琴琴:“上路吧。”
真到了分別的这一刻,原本做好了心理建设的两个年轻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师父……”冯琴琴抓著张灵芝的袖子,死活不肯撒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道也是虎目含泪,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起开!都给我起开!”
张灵芝却是一把甩开冯琴琴的手,硬生生把张道踹了起来,板著脸骂道:“哭什么丧又不是生离死別!是去享福,去修仙!都给我把眼泪憋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雏鹰长大了就是要离巢的,老守著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有什么出息”
韩长生在一旁静静看著。
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跟张灵芝深谈过一次。
当时张灵芝也动过念头,想跟著去天人宗做个杂役,哪怕是扫地也好,只要能看著徒弟。
但韩长生拒绝了。
天人宗那种庞然大物,內部竞爭极其残酷,哪怕是杂役之间也是勾心斗角。
张灵芝年纪太大了,修为又低,去了那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两个孩子的软肋和累赘。
张道和冯琴琴为了照顾师父,势必会分心,甚至被人拿捏。
与其去那里受罪,不如回青云观做个富家翁。
这一点,张灵芝想通了,所以此刻他比谁都坚决。
“走!赶紧走!別误了时辰!”张灵芝背过身去,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师父,您保重!”张道咬著牙,拉起一步三回头的冯琴琴,对著张灵芝和韩长生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然后毅然决然地跟上了叶浅浅的脚步。
直到那两道年轻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张灵芝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捨不得”韩长生淡淡问道。
“捨不得。”张灵芝抹了一把老脸,转过身来,眼圈通红却咧嘴一笑,“但心里痛快!祖师爷,咱们也回吧”
韩长生点点头,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裹挟著张灵芝,两人腾空而起,直奔青云山而去。
……
青云观。
当两人落在山门前时,张灵芝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的道观,此刻竟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数十名工匠正爬上爬下,敲敲打打。
坍塌的围墙已经被重新砌好,刷上了朱红的漆;漏风的大殿屋顶换上了崭新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原本那个连名字都看不清的牌匾,此刻已经被取下,换上了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上面虽然还没刻字,但那气派已经显露无疑。
院子里的杂草被拔得乾乾净净,铺上了整齐的青石板。甚至连祖师殿里的神像,都有画师在重新描金绘彩。
“这……这……”
张灵芝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走错了地方。
“前几日让城里的商行安排的。”韩长生看著眼前的景象,隨意地说道,“既然要住,总得有个住的样子。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不能太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