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我……我是来看月经不调的。”
姑娘一坐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几乎埋进胸口。
“别紧张,慢慢说。”许阳的声音温和。
“我月经老不准,有时两三个月才来一次。而且……我身上老长些奇怪的东西。”
姑娘说着,有些难为情地撩起袖子。
光洁的手臂上,竟布满了大片紫红色的瘀点和瘀斑,触目惊心。
“除了身上这些,还有哪里不舒服?”
“有。”姑娘点头,“我最近牙龈总出血,鼻子也爱流血,早上起来,枕头上都有一小块血迹。”
许阳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示意姑娘伸出舌头。
舌质淡紫,舌边有瘀点。
再搭上脉。
脉象沉细而涩。
“你这个,不是简单的月经不调。”许阳收回手,语气严肃了几分,“西医叫‘血小板减少性紫癜’。”
“啊?这么严重?”姑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之前也查过,医生给我开了激素,吃了是好点,可药一停就复发,人还胖了一圈,脸跟盘子似的。”
“激素药物会快速缓解症状,好比是是割草,看似平整,其实过段时间长出来,无法除根。”许阳摇了摇头。
他看着姑娘惶恐的眼睛,换了一种她能听懂的说法。
“你也可以把身体想象成一个国家,血液就是国家的兵。你现在不是兵不够了,而是统帅这些兵的将军,他没力气了,管不住队伍了。”
“所以,兵才会到处乱跑,从你的皮肤、牙龈、鼻子里冒出来。”
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个‘将军’,就是你的‘脾气’。脾统血。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征兵,而是给你的将军补足粮草,让他重新有力气,把队伍管起来。”
许阳提笔,写下一张方子。
归脾汤。
又是归脾汤,但此方非彼方。
他将人参换成了更温和的党参,加重黄芪用量,大力补益脾肺之气。
又在方中,加入仙鹤草、三七粉、炮姜炭三味猛将。
仙鹤草收敛止血。
三七粉活血止血,止血而不留瘀。
炮姜炭温经止血,暖住中焦虚寒。
一张补气、养血、止血、活血的方子,浑然天成。
“好了,先吃七副。”许阳将方子递给她,“记住,生冷寒凉的东西,一口都别碰。”
姑娘拿着方子,千恩万谢地前往煎药房。
随着最后一个号诊疗结束。
许阳坐在桌前,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唐老。
那座看不见的大山,虽说自己不忘初心,但是压力始终还是存在的。
他会怎么出手?
自己并不知道,敌在暗,就像被停播的节目,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谁也猜不到。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治好眼前的每一个病人。
用一个个无可辩驳的疗效,去构筑一道,任何权势都无法摧毁的口碑城墙。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秦诗雅推开。
她快步走到许阳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
“老板。”
“您的执业医师资格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