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开始。
陈然亲自坐镇药房，为孙启明煎煮汤药。
血府逐瘀汤合生脉散。
两方合一，再根据孙启明每日舌苔脉象的细微变化，实时微调。
每一味药的剂量，都由他亲手称量，精确到克。
药剂大师柳长青，则拿出了压箱底的古法炮制手艺。
方中的人参、丹参等核心药材，经他之手，药性被催发到极致。
许阳每日两次，亲自施针。
不再是急救时的雷霆手段，而是一套润物无声的“养心针法”。
内关、神门、心俞、郄门。
轻柔的补法，慢慢捻转，旨在益气养阴，活血通脉。
整个中医团队，如一台为孙启明量身定制的精密仪器，高效运转。
ICU病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林毅的团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24小时心电监护，每日数次的心肌酶谱检测，动态心脏彩超……
所有能反映心脏功能的指标，都处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
第一天，数据平稳，没有明显变化。
孙启明自己感觉，胸口不那么憋闷了。
林毅看着报告，面无表情。
心理作用。
第二天。
心电图上，代表心肌缺血的ST段，似乎抬高了一点。
负责监测的医生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迟疑着将这个可以算作误差的变化，报告给了林毅。
第三天。
孙启明已经能下床，在病房里缓慢走动。
他告诉医生，晚上睡觉，终于可以不用高枕，也能顺畅呼吸了。
当天的化验报告出来，林毅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肌钙蛋白、肌酸激酶。
这两项代表心肌损伤的核心酶学指标，出现了明确的、持续性的下降！
这个数据，狠狠砸在林毅的心上。
它只说明一件事。
那些本该坏死的心肌细胞，正在……自我修复！
林毅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手却感到有千斤重。
他冲进了隔壁的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许阳、陈然、高怀安等人正在讨论病情。
“许院长！”
林毅将报告单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来看这个！”
许阳拿起报告单，扫了一眼，脸上是意料之中的微笑。
“我们的‘施工队’，起作用了。”
“这不科学！”林毅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医学信仰正在崩塌，“心肌是永久性细胞，一旦坏死，不可再生！这是写进全世界所有心内科教科书里的真理！”
“它们怎么会自我修复？！”
“林主任。”
许阳抬起眼，看着他，笑着反问。
“谁告诉你，它们‘坏死’了？”
“心电图和酶学都支持……”
“证据，未必是真相。”许阳打断他。
“在中医看来，孙董的那些心肌细胞，不是死了。”
“它们只是因为极度的缺血缺氧，进入了一种‘休眠’，或者说‘假死’的状态。”
许阳看着因震惊而失神的林毅，缓缓说道。
“就像一块被霜打了的庄稼，看起来枯萎凋敝，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