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师姐,你的沙参麦冬,也不是主力,是后勤辎重部队!你们的任务,是沿着敢死队开辟出的安全路线,给前线不断输送粮草和水源。”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而我的虫类药,是工兵!负责在最险要的地方,用最小的代价,精准爆破,清除瘀血障碍!”
“至于主帅……”
“主帅是针灸,用针灸调理全身气机。”
这番“军队论”一出,秦悦和郑乾都呆住了。
两人脑中浮现出一幅协同作战的清晰图景。
附子是先锋,麦冬是后勤,水蛭是工兵,针灸是指挥……
所有的力量,不再是互相矛盾,而是在一个总的战略下,协同作战,各司其职!
“我懂了!”郑乾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附子要用,但火力不能全开,只要能守住命门这条底线就行!”
“你的滋阴药也要用,但不能一拥而上,得等阳气把路烧出来再跟进!”
“还有陈然的破瘀药!”秦悦也茅塞顿开,思路清晰起来,“必须用引经药进行精确制导,让它只炸那个‘虫巢’,而不是到处乱炸伤及无辜!”
至此,所有矛盾迎刃而解。
三人围在白板前,眼中都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君药,制附片、肉桂,各15克,温肾阳,守住根本!”郑乾落笔。
“臣药,大剂黄芪60克,党参30克,这是高老‘培土’的思路,补益中焦,作为中军主力!”秦悦接上。
“佐药,沙参、麦冬、石斛滋养肺胃之阴,但量要轻,与附子肉桂形成‘水火共济’之势。”
“同样是佐药,用水蛭、三棱、莪术,小剂量,以毒攻毒,精准破瘀,直达肝经!”陈然补充。
“使药,炮姜温中,砂仁醒脾,牛膝引药下行,柴胡升提清阳……”
不到半小时,一张包含了温阳、益气、滋阴、活血四大治法,药味高达二十多味,结构复杂却又逻辑严密的“冰火同炉方”,跃然纸上。
当他们拿着方子走出研讨室时,三人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都如释重负,眼神里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许阳接过方子,只看了一眼,便重重地点头。
“好方。”
“辛苦三位了。”
他转头,将药方递给一旁的药剂科主任柳长青。
“柳老,这剂药,请您亲自炮制、煎煮。”
“头煎武火急煎,取其气,用以攻伐。”
“二煎文火慢炖,取其味,用以滋养。”
“两煎合一,上下午各温服一次。”
“明白。”
柳长青地接过那张薄薄的药方。
与此同时,高怀安负责的药膳也已备好。
山药、茯苓、莲子、芡实,与少量小米一同熬煮数小时,直至米烂如糜,汤汁浓稠,再调入少许陈皮粉末醒脾开胃。
这碗看似寻常的“四神小米粥”,凝聚了脾胃派最核心的“运化”思想。
下午,重症监护室内。
阿卜杜拉的妻子,看着眼前那碗黑褐色的汤药和一碗清香的米粥,眼睛里满是迷茫。
丈夫已经被全世界最好的西医宣判了结果。
这些草根树皮,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许阳没有解释,他亲自上前,用温和的动作扶起阿卜杜拉,先用小勺,将温热的米粥,一勺一勺地喂进他干裂的嘴里。
“这是……你们华夏的食物吗?”
阿卜杜拉已经很久没有过食欲,此刻却本能地吞咽着。
“很香。”他虚弱地说道。
“对。”
许阳微笑着。
“这是能给您带来力量的食物。”
一碗米粥下肚,阿卜杜拉灰败的脸上,竟奇迹般地多了一些生色。
随后,那碗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冰火汤”,被缓缓喂下。
林毅和他的团队站在玻璃墙外,神情凝重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手中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客观地记录下这碗汤药,在人体内究竟是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