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成功救治,在仁心医院内部,乃至整个华夏医学界,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直观的变化,是医院的门诊量。
“一号难求”这个词,开始真正与这家开业不到一年的民营医院,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尤其是许阳的专家号,在黑市上一度被炒到五位数,却依旧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CEO杜远航不得不紧急叫停了线上抢号,改为更严格的多级审核预约制,同时增设了由高怀安、陈然等专家领衔的“疑难病多学科会诊门诊”,以分流那些真正命悬一线的重症患者。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许阳,却过上了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
他不再固定坐诊。
更多的时间,他都投入到了“传道阁”的教学和自身的修行之中。
用师爷林清风的话说:“救一个病人,你只是个好医生。教出一批好医生,你才能算是个‘师’。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这天下午,许阳刚从后山的药圃里练完针回来,一身清爽的汗意还未散去,就被一个人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儿科的孟葭。
她的脚步有些急,看到许阳,像是看到了救星。
“许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孟葭的眉宇间,带着被难题困住的困惑。
“怎么,遇到小神兽了?”许阳笑着,示意她进屋,随手给她倒了杯温水。
孟葭自从上次被许阳点拨,从“治肺”转向“救脾”,成功治愈了那个盗汗不止的男孩童童后,医术思路大为精进,如今已是儿科的顶梁柱,寻常病症早已难不倒她。
“唉,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吧,又实在头疼。”孟葭接过水杯,眉心依旧没有舒展。
她向许阳说起自己刚接诊的一个小患者。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叫丫丫。长得白白净净,但就是不睡觉。
据她母亲所说,丫丫从小就睡眠浅,有点动静就醒。
最近半年尤其严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要折腾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
睡着了,还总是被噩梦纠缠,嘴里喊着胡话,第二天起来眼圈乌青,精神萎靡,饭也吃得少。
为了这事,家里人带她跑遍了各大医院的儿科、神经内科,脑电图、微量元素,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个遍,结果全都指向“正常”二字。
西医最后只能给个“儿童睡眠障碍”的诊断,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西药。
但孩子太小,家长不敢长期给吃,吃吃停停,收效甚微。
后来又求助于中医。
有医生说是“心火旺”,给开了导赤散。
又有人说是“脾胃不和”,给用了归脾汤。
还有人断定是“受了惊吓”,给用了名贵的琥珀抱龙丸。
药方换了一堆,丫丫的睡眠,却丝毫不见好转。
“我上午给她诊了脉。”孟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孩子舌尖略红,脉象细弱,但没有特别明显的异常指征。问她白天有什么不舒服,也说不上来。可就是一到晚上,就精神,害怕睡觉。”
“我初步的判断,还是心神不宁,心脾两虚。但归脾汤的路子已经有人走过了,无效。我一时也拿不准主意,所以想来请教师兄,看看是不是我漏了什么。”
许阳安静地听完。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孩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孟葭一愣,但还是很快回答:“她妈妈是全职太太。爸爸……听她妈妈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管理者,工作特别忙,常年出差,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到人。”
“丫丫平时,谁带得多一些?”
“主要是妈妈和家里的保姆。”
“她妈妈带她来看病的时候,状态怎么样?”许阳又问。
“状态?”孟葭仔细回想了一下,“很焦虑。坐立不安,一直在旁边催促,反复问我到底是什么毛病,能不能快点治好。她甚至说,为了孩子这个病,她自己都快得抑郁症了。”
许阳听到这里,放下了茶杯。
他笑了笑,对孟葭说:“把孩子叫进来吧,我看看。”
很快,孟葭便带着那对母女走进了办公室。
小女孩丫丫,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戒备和不安。
她的妈妈,则是一脸憔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医生,孟医生说您医术特别高明,求您快帮我女儿看看吧,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许阳蹲下身,用温和的目光,与那个躲藏的小女孩平视。
“丫丫,你好,我叫许阳。”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晶莹的大白兔奶糖。
“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小女孩看看他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看自己的妈妈,在母亲鼓励的眼神下,犹豫着,极轻地点了点头。
“丫丫,能让叔叔看看你的小手吗?”许阳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丫丫伸出了她的小手。
许阳轻轻搭上她的脉搏,指尖温热干燥。
脉象确实如孟葭所说,细弱无力,并无特殊。
“丫丫,张开小嘴,让叔叔看看你的舌头。”
丫丫很配合地张开了嘴,舌质偏淡,舌尖透着一点红,舌苔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