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的瞳孔狠狠一缩,他盯着许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瘟疫?”
“是。”许阳的神色无比凝重,看着隔离区内那些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身影。
“但不是你们常规概念里的病毒或细菌。用我们中医的话讲,这是大水之后,湿、热、秽浊之气交缠而成的‘湿温戾气’。这,就是瘟疫。”
短暂的震惊过后,张主任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职业性强势。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神棍”言论,给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一派胡言!”他断然否定,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瘟疫的定义,有严格的病原学标准!在实验室结果出来之前,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不负责任的臆测!”
“你那套阴阳五行的理论,在现代公共卫生应急事件里,不仅没用,还会害死人!”
他甚至懒得再看许阳,而是直接转向王建国,语气强硬:
“王院长,听清楚了!为了全体灾民的安全,请立刻停止所有不科学的治疗行为!特别是这些成分不明、安全性未知的中草药,一律禁止使用!”
张主任的话,带着官方权威。
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些本地的西医和护士们,刚被许阳那一手逆天针法震得怀疑人生,现在听到自己本地医学大佬的“科学论断”,又纷纷迟疑起来。望向许阳的眼神,也从刚才的崇拜,变成了疑惑。
人群中,压抑的议论声响起。
“张主任说得对啊,万一草药有毒怎么办?”
“是啊,防疫是天大的事,还是得信科学,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刚刚才被点燃的希望火苗,眼看就要被这盆“科学”的冷水,彻底浇灭。
许阳却异常平静。
面对这份质疑,他只是看着张主任,缓缓地,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张主任,我问你,等结果出来,需要多久?几个小时?,还是十二小时?还是一天?”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隔离区内那一张张痛苦的脸。
“你看看他们,他们,等得起吗?”
这一问,让现场安静下来。
许阳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的舌苔黄厚黏腻,他们的体温被湿气闷在体内发不出来,他们一个个神志不清、身体困重……这些教科书般的湿温证候,难道还不够直观吗?”
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你们用抗生素,是想用炮弹去炸散空气里的雾霾;你们用退烧药,是强行去按住一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你们的治疗,从根上就错了!只会让湿邪越陷越深,把病人往死路上推!”
“许院长说得没错!”一旁的高怀安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正是‘湿遏卫分’的死证!老夫行医几十年,绝不会看错!”
高怀安的力挺。几个上了年纪的本地老医生也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王建国副院长看着病人们愈发痛苦的模样,再看看许阳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他内心的天平,开始疯狂倾斜。
许阳考虑,此时辩论已经毫无意义。
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的方案。
“多说无益,咱们用事实说话。”
“张主任,你从隔离区里,挑十个你们觉得是危重的病人,交给我。”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
“我们仁心医院的中医团队,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治!我们不用打针挂水,只用老祖宗传下来的针和汤药!”
这话一出,连高怀安和林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