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老人床前。
“慢着,不要上呼吸机。”
“而且,谁说赌约结束了?”
“这才刚刚开始。”
他俯下身,无视了张主任,手指着老人手臂上那道已蔓延到肘弯的骇人黑线。
“三仁汤治湿温,宣气化湿,对前面九个人,是良药。”
“但对他,是穿肠的毒药!”
“此非寻常湿温,而是大水秽浊,湿毒深重,早已由气分传入血分,毒陷心包!”
许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三仁汤行气利湿,就似打开了城门。对湿温是驱邪,但对这已入血的湿毒,便是‘开门揖盗’!这才是他病情急转直下的真正原因!不过这是必须要经历的。”
所有人都听得一愣,包括学了一辈子中医的高怀安。他从未听过如此论断。
张主任一脸的愤慨:“你这是在故弄玄虚!人都要快死了!”
许阳根本不理他,而是猛然回头,对着高怀安厉声下令:“高老,换方!”
“水牛角30克,清热凉血!生地黄30克,滋阴泻火!丹皮15克,活血散瘀!赤芍15克,清热凉血!”
“再取一颗安宫牛黄丸,研碎,用药汤冲服!”
“安宫牛黄丸!”
高怀安听到这五个字,浑浊的老眼瞪圆,那是写满惊骇与狂热的光!
温病三宝之首!清热解毒,镇惊开窍,乃中医急救最后的王牌!非到生死关头,无人敢用,也无人会用!
他无半分犹豫。
“快!”高怀安转身,对着身后的年轻医生们吼道。
整个中医团队在此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水牛角、生地等药材被迅速投入药锅,另一边,一颗用金箔包裹的药丸被取出,快速研成粉末。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当那碗颜色深沉,凝聚着雷霆之力的药液和安宫牛黄丸的药粉混合在一起时,许阳亲自接过药碗,一手掰开老人紧闭的牙关,一手将药液稳稳地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药液入喉,不过短短数分钟。
神迹,再一次降临。
老人手臂上那条狰狞的黑线,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蔓延,然后开始——消退!变淡!
“嘀……嘀……嘀……”
监护仪上,那即将归于平直的心电图波形,在最低谷顽强地一跳,随即,第二个、第三个……有力的搏动,重新出现!
血氧饱和度的数值,也从危险的边缘,开始昂扬回升!
老人的呼吸由微弱不可闻,变得深长有力,那张死灰色的脸上,也奇迹般地,泛起了血色。
活过来了!
又一个被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随后,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哭喊声彻底淹没!
张主任呆立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里活动强烈‘完了,老张我又被打脸了,脸疼,这小子是从哪里来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