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只守在体育馆里治病,什么都不做,”许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天后,这将是临州城里,感染者的数量。”
王建国和张主任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个数字,心情很是沉重,现在每分钟感染者的人数都在上升,按推算,三天后到达许阳写下的数字差不多。
“不……不可能!”张主任失声叫道,声音发颤,“我们有隔离,有消毒,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一个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城西的第二安置点,还有江北的临时医院,都……都报告出现了和我们这里一模一样的聚集性病例!数量还在快速增加!”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主任强撑着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喃喃自语:“源头……一定是核心传染源……是城南水厂!还是西郊农贸市场?”
听到消息的许阳,走回房间。
“第二次模拟。条件:封锁城南水厂与西郊农贸市场。”
沙盘运转。
红点蔓延的速度,慢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慢了一点而已。
“第二次模拟结束。预测感染人数:345,781人。”
结果,几乎没有改变。
许阳走出房间,将第二个数字写在了白板上。
封锁城南水厂与西郊农贸市场,预计35万人左右。
张主任彻底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流行病学溯源理论,在许阳的模型面前,轰然倒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许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这次的瘟疫,根本没有单一的‘核心传染源’。”
“真正的毒源,是整个被洪水浸泡过的城市!是环境中无处不在的……”
“湿毒秽浊之气!”
张主任猛地抬头,他想起了那份让他无法理解的检验报告——“复杂的微生物背景”、“强烈的内毒素”……
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阳不再理会众人,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第三次,走进了房间。
他要在这张绝望的棋盘上,走出一条生路。
“最终模拟。启动‘中西医结合立体化干预方案’。”
“第一层:全民预防。投放改良版‘普济消毒饮’代茶饮。”
“第二层:早期干预。社区网格化管理,轻症第一时间介入。”
“第三层:辨证施治。各医疗点对症治疗。”
“第四层:中西结合。重症ICU配合中医手段。”
“最终模拟开始!”
沙盘之上,一片代表“普济消毒饮”的淡金色光芒,如温润的涟漪,扩散至全城!
随后,红点开始出现,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十倍不止!
而且,一个红点刚出现,周围就有代表“治疗”的白点将其覆盖、清除。
整个棋盘,从之前的兵败如山倒,变成了一场从容不迫的围剿战。
最终,当模拟停止时,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定格。
“预测感染人数:6852人。”
许阳看着这个数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临州,有救了。
几个小时后,当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名为《临州湿热疫立体化干预方案》的文件,放在张主任和王建国面前时,两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们看着那清晰的四层防御体系,看着那气魄宏大的作战思路,尤其是看到第一条“全民发放中药代茶饮以改变群体易感内环境”时,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种仰望神谕般的敬畏。
“就……就按这个办!”王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我马上向指挥部汇报!”
然而,张主任在短暂的激动后,却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指着方案的第一条,声音因为脱力而沙哑。
“许院长,方案……是完美的。但是,有一个现实问题。”
“临州受灾人口,超过百万。在目前的条件下,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药材?又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煎煮、分发给上百万人?”
“这……这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致命的一问,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是啊,百万人份的汤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阳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李上校吗?我是许阳。”
“我这里……可需要打一场,关于人民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