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内,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熟悉的药香,让许阳彻底放松下来,临州那场大战的硝烟,已是昨日黄花。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交代完秦悦和郑乾几句,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苏云曦那双清澈的眼眸,和那句“你最安心的地方,还是在这里”。
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喧哗声打破。
一对夫妻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闯进了诊室。
男孩面色蜡黄,眼下挂着两圈浓重的乌青,瘦得根豆芽菜似得,眼神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焦躁。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高档西装,头发梳得精致,神情间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他身旁的女子则满面愁容,眼里的疲惫感都要溢出来。
“你好医生,请问你就是许院长?”男人一开口就是疑惑,看着这么年轻医生觉得他是不是花钱给自己买的名气。
于是他将一摞厚厚的病历,放在了许阳的桌上,只是随后的语气,让诊室里充满了探究和考教的味道。
“上海儿科的刘教授,国内最顶尖的专家,诊断是‘非典型性免疫系统紊乱’。”男人语速飞快,像是在做项目报告,“治疗方案是生物制剂,一针两万块。我听说你在临州搞出了大名堂,被称作‘神医’。今天,我想请许院长帮忙看一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番话,虽然听着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诊室里许阳带着的几个人还是听出来了。
秦悦和郑乾气得脸都涨红了,那可是全国儿科的权威,这人竟然用这种方式跟院长说话。两人心里都为许阳捏了一把汗,要是弄不好,这人铁定要四处宣传,许院长名不副实。
门外候诊的病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觉得这位刚从临州载誉归来的许院长,怕是一回来就遇上了个下马威。
许阳连那摞能当砖头使的病历都没看一眼,温和地朝着那个焦躁不安的孩子身上看去。
他发现,孩子总在不经意间,用手背无意识地去蹭鼻尖。
更重要的是,在那孩子蜡黄的面颊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看不清的淡白色斑块。
“孩子夜里睡觉,是不是经常磨牙?”许阳没理会那盛气凌人的男人,反而轻声问向那位满面愁容的母亲,“平时胃口是不是很怪,有时候会啃自己的指甲,甚至去啃墙皮?”
这几个问题,一下就打开了那位母亲的话匣子。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终于找到了能听懂自己说话的人,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是啊是啊!许院长,您怎么知道的?他天天磨牙,跟锯木头似的!还老喜欢啃墙,说了也不听!我跟上海的专家提过,他们都说这不重要,是小孩的坏习惯……”
许阳心里已经有了论断。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平静地说道:“赵先生,这不是什么免疫病,就是小儿‘疳症’。是虫积在里,耗伤了气血,所以才百病丛生。”
说完,他提笔,在处方笺上,只写下了三个字。
——使君子。
并在后面注明了特殊的炮制和服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