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许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醇。
他没有反驳半句关于临州的事。
放下茶杯，他看向那个正说得兴起的陈主任脸上，忽然开口：“陈主任，您声音洪亮，但气息短促，发声无根。最近一年，是否时常心慌心悸，夜里盗汗惊醒？”
他语调平淡，却改变了整个房间的风向。
陈主任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一直专注烹茶的苏正邦，持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他在陈主任和许阳之间来回扫视，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之外的东西。
苏云曦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眼中异彩连连。这一手，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想必二叔也很震惊吧。
“工作忙，亚健康而已，现在谁没有点小毛病。”陈主任强自镇定地挥挥手，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许阳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止如此。您每次情绪激动时，呼吸间会带有极淡的苦杏仁味。这不是心脏的问题，而是‘胰瘅’的前兆。您现在服用的某种控制心率的西药，药性偏寒，恰恰加重了您脾胰的负担，名为治心，实为伤胰。再过半年，怕就不是心慌盗汗这么简单了。”
这番话，狠狠砸在了陈主任的心上。他服药的事，除了他的保健医生，从没对第三个人讲过。
“啪嗒”一声轻响。
苏正邦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紫砂托盘上。
他不再看那个额角已渗出冷汗的陈主任，而是将目光完全锁定在许阳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审视与试探尽数褪去，变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好一个‘望闻问切’！许阳同志，你这双眼睛，看得比CT还准！”
苏正邦挥了挥手，示意脸色灰败的陈主任可以离开了。
陈主任如蒙大赦，狼狈地起身告辞，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
待他走后，雅室内的气氛为之一变。苏正邦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他主动起身，亲自为许阳续上茶，语气亲切而直接。
“我三弟（苏正卓）在电话里说你是个人才，云曦她父亲（苏正曜）说你是国之栋梁，我来之前，还有些疑虑。”
他看着许阳，眼神中满是赞许。
“现在看来，他们都说保守了。”
苏正邦没有在说其他的，直接说出了让许阳过来的正题：“仁心医院后续的规划，你放开手去做。土地、政策、人才引进，省里给你开绿灯。江南省，需要一个能代表中医最高水平的标杆，而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这番话，等同于一份来自省级最高层面的承诺。
就在许阳起身告辞时，苏正邦像无意中提起：“对了，今天这个陈主任，是京城简家的人举荐的，是他们家远房亲戚。而他们简家，最近对江南省的医疗产业，似乎很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