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曦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忍。
郑乾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这……这可怎么办？要不叫救护车打杜冷丁？”
“闭嘴。”
他强行掰开老人的眼睑看了看，又扫了一眼舌苔——舌质淡，苔白滑。再看垃圾桶里，全是清稀的黏液和白沫。
许阳松开手，站直了身子，直接打断了那个还在念叨“脑神经病变”的徒弟。
“把那些报告单收起来，这不是脑子里的病。”许阳的声音在嘈杂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别往头上治，头痛只是果，根在
徒弟愣住了：“啊？可是疼的是头啊……”
“这叫‘厥阴头痛’。”许阳指着还在干呕的老人，“寒气循经上逆，直冲巅顶。你们一直给他吃止痛药，那是在扬汤止沸。”
说完，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头看向郑乾：“去食堂，或者药房，给我找几样东西。要快！”
郑乾立马立正：“您说！”
“吴茱萸30克，生姜两大块，大枣五枚，人参或者党参随便拿一根。”许阳语速极快，“还有，去食堂后厨，给我拿一瓶炒菜用的黄酒，没有就拿料酒！”
“啊？料酒？”郑乾当场懵了，“院长，这……这治病还是做菜啊？”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郑乾被吼得一缩脖子，撒腿就跑。
五分钟后，休息室里架起了一个电磁炉。一口不锈钢小锅，水烧开，吴茱萸、生姜、大枣、党参一股脑倒了进去，最后咕嘟嘟倒进了半瓶黄酒。
浓烈到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辛辣、苦烈、酒气混在一起，闻着就上头。
顾老爷子的徒弟们面面相觑，这也太……草率了吧？建议开颅的大脑，现在要靠这锅“乱炖”来救？
“火开大，煮十分钟。”许阳盯着锅里翻滚的药汁，神色专注。
十分钟后，一碗褐色的、冒着热气的药汤被端到了顾老爷子面前。
“喝下去。”许阳大声的说着，“不想死就喝。”
顾老爷子看着许阳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一口热汤灌下去，辣、苦、热！那种强烈的刺激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哇——”他刚喝完半碗，突然弯下腰。
“别停！灌进去！”许阳大喝，“郑乾，药渣捞出来，用纱布包好，敷在他脚底的‘涌泉穴’上！”
又是一通手忙脚乱。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纯属瞎折腾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还在剧烈颤抖的顾老爷子，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紧接着。
“呃——”
一声长长的、带着浓重药味的饱嗝，从他嘴里打了出来。
随着这口气排出，顾老爷子紧缩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了。那种要把脑壳撬开的剧痛，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老爷子缓缓直起腰，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不跳了。
真的不疼了。
“这……”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就……好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许阳，眼神里那股子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见了鬼一样的敬畏。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许阳拿纸巾擦了擦手，神色平淡：“吴茱萸大辛大热，散寒止痛；生姜降逆止呕。这叫‘引火归元’，把你冲到头顶的那股寒气，硬生生拽下来。至于黄酒，是药引子，借酒劲行药势。”
顾老爷子虽听不懂，但身体的舒泰做不了假。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让他眼眶一热。
这位一生倔强的园林泰斗，挣扎着站起来，推开徒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然后，对着许阳，深深地一揖到底。
“许院长，老头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顾老爷子声音都在颤，“刚才那是真想死了算了。您这碗汤，救了我的命啊。”
“从今儿起，这园子我亲自盯着！”顾老直起腰，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回来了，指着窗外的工地，大手一挥，“我那还有几株压箱底的宝贝，本来舍不得拿出来，明天全都让人运过来！”
“这地儿，我得给您修成江南第一园，不然都对不起这碗神仙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