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贾张氏被枪毙(1 / 1)

听见这话,一旁贾东旭嚇得脸白如纸,慌忙扑过去抱住他妈,又对著刘凤英说:“刘主任!林干事!求你们高抬贵手!我妈她糊涂!她大字不识一个,不懂什么反动不反动的,就是嘴笨乱嚷嚷,求你们饶了她这一回!”

秦淮茹也跟著跪了下来,拽著刘凤英的裤腿苦苦哀求:“刘主任,我婆婆是真糊涂,她就是想讹俩钱补身子,哪敢反党反社会啊!都是我们没管好她,要罚就罚我们!求您別上报,別枪毙她啊!棒梗还小,要是他奶奶成了反革命,他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刘凤英看著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丝毫未缓:“糊涂糊涂就能公然搞封建迷信,说反动话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说罢,瞥了林胜利一眼,示意街道办工作人员先把贾张氏控制住,转身就往外走,只丟下一句:“等候处理!”

院里邻居见状,早没人敢看热闹,纷纷关门缩户。贾东旭扶著瘫软的贾张氏回屋,看著老娘魂不附体的样子,又想起“反革命”三个字,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妈这是作死啊!”

秦淮茹抹著泪,忽然想起什么,拉著贾东旭道:“东旭,咱去找人求情!刘主任那边咱说不上话,林干事好歹住隔壁,要不你去求求他还有……还有易家!”

“找易家”贾东旭瞪眼,“咱把人家逼得卖房子,人家能帮咱”

“除了他们,咱还能找谁!”秦淮茹急道,“这事因易家而起,要是聋老太太肯出面给说句好话,说不定能从轻!棒梗以后要上学、要进厂,可不能有个反革命奶奶啊!”

贾东旭咬咬牙,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脸面了。夫妻俩安顿好嚇傻的贾张氏,揣著家里仅剩的两块钱,先去了隔壁院找林胜利,谁知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林胜利打发出来:“这事是我妈按规矩办事,我没法插手。贾张氏犯的是政治错,找谁都没用。”

碰了钉子,夫妻俩只能硬著头皮,来到聋老太太那间狭小的耳房。

推开门,屋里昏暗逼仄,谭玉兰正给易继军擦脸,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见他俩进来,她眼皮都没抬,谭玉兰更是脸色一沉,抱著孩子往墙角缩了缩。

“老太太,易大妈……”贾东旭满脸堆笑,语气卑微,“我们……我们是来赔罪的。之前是我妈不对,不该总来讹你们,不该逼你们卖房,我们给你们磕头了!”说著就要拉秦淮茹下跪。

聋老太太抬手止住:“別来这套,折寿。你们不是来赔罪的,是来求情的吧”

贾东旭脸上一红,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太太明鑑!我妈她糊涂,乱说胡话犯了错,刘主任要上报,说要枪毙她!求老太太发发善心,去街道办给说句好话,就说我妈是无心的!棒梗还小,不能有个反革命娘啊!”

秦淮茹也跟著哭:“易大妈,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可看在街坊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婆婆吧!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招惹你们了,还会报答你们的!”

谭玉兰抱著孩子,哽咽道:“你们当初逼我们卖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街坊情分我家小军头上的疤,我家卖了房挤在这小黑屋,你们哪次不是落井下石现在求我们了”

聋老太太看著夫妻俩狼狈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求情我为什么要求情”

贾东旭一愣:“老太太,您……”

“贾张氏活著,对谁都是祸害。”聋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逼我们卖房,榨乾我们的钱,天天上门骚扰,逼得我们祖孙三代走投无路。现在她犯了法,是她自己作的孽,活该!”

“你们说棒梗可怜我家小军不可怜哑巴孩子,头上留疤,没了房子,爹坐牢,娘没活路,他不可怜这都是拜谁所赐拜你那个贪心不足、恶贯满盈的娘所赐!”

“她要是死了,倒是清净了。”聋老太太说,“一来,没人再天天来讹我们、骂我们;二来,也算偿了她的恶。你们也別指望我去求情,我巴不得她早点死,省得再害人!”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贾东旭和秦淮茹从头凉到脚。贾东旭还想再说,却被聋老太太一声厉喝打断:“滚!別在这碍眼!再不走,我就喊林干事过来,说你们骚扰困难群眾!”

夫妻俩脸色惨白,知道再求无用,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走出耳房,秦淮茹腿一软,差点摔倒,哭著道:“这可怎么办啊……没人肯帮我们……”

贾东旭扶著她,脸色铁青,心里又恨又悔,恨他妈作死,悔当初不该纵容他妈欺负易家,可事到如今,再无半点法子。

夫妻俩又去求了院里其他邻居,可谁都怕沾染上“反革命家属”的干係,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敷衍推脱。就连平日里跟贾家走得近的几户,也都避之不及。谁都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当天夜里,区里的批文就下来了,近来正严打封建迷信与反动言论,贾张氏撞在枪口上,又有人悄悄递了材料,细数她平日里撒泼讹诈、横行霸道的劣跡,最终定性为“屡教不改,公然散布反动言论,影响恶劣,罪当严惩”,判处死刑,次日午后在护城河刑场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