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太多了,来迟了,不好意思!”
傅云舒笑着推过资料,杨陇也抬了抬眼,语气熟稔:“既然老板您来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第一位是自家人,白孟妍,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陈昊扫了一眼资料上白孟妍的名字,会议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他扬声一句“进”,门轴转动间,白孟妍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配直筒裤,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素净的脸上透着几分清爽。
只是看向陈昊时,眼底藏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爱意,却又很快敛去,站到中央规规矩矩躬身:“陈导,傅制片,杨导,大家好,我是白梦妍,今天来试镜女主姜泥”
白孟妍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没因和陈昊的关系、是公司艺人就露半分随意。
傅云舒瞥了眼陈昊,笑着扬了扬下巴:“不用多礼,都是自家人,准备好就来。今天试的是武当山那段重头戏——菜圃被隋珠公主毁了,徐凤年为你出头受伤,你蹲在地里扶幼苗的戏份,原着里这一段最能体现姜泥的矛盾心思,你之前吃透剧本了吧?”
白梦妍颔首,眼底掠过一抹郑重。她太清楚这段戏的重量——姜泥身为亡国公主,对徐凤年既有国仇家恨的执念,又在他为自己出头受伤后,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那份委屈、愤怒、愧疚与挣扎,藏在沉默里,最是考验演员的分寸感。
深吸一口气后,她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方才面对陈昊时眼底的柔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戳中逆鳞的倔强与隐忍。
她缓步走到会议室中央的空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蹲下身子,仿佛面前就是那片被捣毁的菜圃。
指尖虚虚拢住一株不存在的幼苗,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眼眶却瞬间红了。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掉泪,只是咬着下唇,唇瓣都抿得泛白,肩膀微微发颤,不是怯懦,而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不赔,我赔你就是了。”陈昊顺着剧本开口,声音带着徐凤年特有的漫不经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落在她身上,既是导演审戏,又带着几分对自家姑娘的了然。
他知道白孟妍私下里反复揣摩过这段,连姜泥咬唇的力度都练了无数遍。
白梦妍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却红得吓人,像是有火焰在烧,那是对隋珠公主的恨,对国破家亡的痛,可看向陈昊(徐凤年)时,那火焰又悄悄弱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用指尖轻轻扶正“幼苗”,动作慢而沉,每一下都像是带着千斤重负。
忽然,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攥住了什么,指节泛白,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倔强。
那是姜泥的体面——就算心里翻江倒海,就算对徐凤年的情愫让她恐慌,她也绝不会说出口,只会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藏在这无声的动作里。
就在这时,她像是察觉到“徐凤年”要蹲下来帮忙,猛地抬手一推,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抗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怕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推完之后,她又立刻收回手,重新低下头,盯着地面,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收势时,她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后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狂风摧残过却不肯弯腰的野草。
两秒后,她才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变回那个清爽内敛的白梦妍,躬身道:“各位老师,我演完了。”
杨陇率先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惊喜:“漂亮!这股劲儿太对了!姜泥的倔强、隐忍,还有对徐凤年那种又恨又依赖的矛盾感,你完全演透了!尤其是抬头看人的那一眼,眼里有火有软,把原着里那种说不出口的矛盾感全出来了。”
傅云舒也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