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把宫里人也召来了
简星夏一时有些发懵,问常嬤嬤:“你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常嬤嬤敛容,微微弯腰,眼睛依旧低垂著,不与简星夏对视。
“回庄主的话,奴婢不曾遇到什么危险。”
“那你是吃不饱饭”
“多谢庄主体恤,奴婢每日饭食定量,並无飢饿之事。”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常嬤嬤垂著头,低著眉眼,面容毫无波澜,就像生来就没有表情一般:“回庄主的话,奴婢是来伺候庄主、听庄主吩咐的。”
简星夏:“……”
她把林三娘拉到一旁,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来了个宫里的嬤嬤,这架势,她没见过啊!
林三娘又哪里知道!
方才简星夏给缝纫班的学徒发工钱,走不开,她就替简星夏去山脚等临时工。
原本想著她在山庄的时间最久,也是管事娘子,最懂规矩,也最能帮助临时工们快速融入山庄。
结果等来的就是个面容严肃的嬤嬤。
从山脚走回学堂这段路,常嬤嬤並没有多说什么,大多时候都是林三娘问一句,她答一句,偶尔才主动说一两句话。
看似不麻烦,实则最麻烦。
林三娘又疑惑又不安又委屈地看著简星夏:“常嬤嬤没有说过我一句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常嬤嬤在旁边,我就觉得我什么都做得不好。”
“这是怎么说的”
林三娘儘量復原刚才的场景——
明明第一次来山庄的人,各个都会惊讶,甚至是害怕,至少也会好奇。
但常嬤嬤眼里只闪过一丝讶异,就那么一瞬间,很快就如同木樽一样站在原地。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同她无关一般。
林三娘从没见过这样的临时工,懵头懵脑的走过去,常嬤嬤对著她就是一拜。
“奴婢见过主子,主子恭安。”
林三娘连忙摆手:“我不是主子,这里是星夏山庄,我是山庄的管事,姓林。”
常嬤嬤这才打量了林三娘一眼,微微福身:“奴婢常晚枝,见过林管事。”
明明常嬤嬤是在向自己行礼,只扫了自己一眼,可林三娘就是觉得这一眼里,常嬤嬤好似已经扫视了她的全部。
比如,她不会骑三轮车,从学堂一路快步跑来山脚而微乱的头髮,和额上的汗珠。
还有沿途不小心沾在身上的草叶、树枝。
还有鞋子上踩到的泥巴。
甚至还有她回答的隨意——
常嬤嬤跟简星夏是的对话,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林三娘羞愧了——常嬤嬤对著简星夏,每一句都会带著“回庄主的话”,或是“多谢庄主t恤”。
那份恭敬,那份谨慎,是她一开始的模样,如今,早就拋之脑后,过於隨意了。
林三娘带著常嬤嬤过来,在常嬤嬤凛冽的气息里,磕磕巴巴地给她介绍著山庄。
但不管林三娘说什么,不管远处的小楼如何不同寻常,常嬤嬤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似乎完全不惊奇。
又似乎,是在常年压抑的生活里,早就摒弃了任何情绪和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