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怠慢。
连忙用对讲机安排顶楼包间和酒菜。
……
听涛阁包间內。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著。
地上杯盘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酸餿的气味。
李恆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唯一还算乾净的椅子上。
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其他队员则面面相覷。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脸上充满了惶恐,尷尬和不安。
“咔噠。”
包间门被再次推开。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惊恐地看向门口。
生怕是苏晨去而復返。
结果进来的却是黄勇。
眾人鬆了口气。
但隨即心情更加复杂。
黄勇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和神情各异的眾人。
最后落在瘫坐的李恆身上,眼神淡漠。
“各位,苏先生让我带句话。”
听到苏先生三个字。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黄勇。
黄勇继续道:“苏先生在顶楼『凌云阁』重新摆了几桌酒席。”
“標准比李恆的还要高。”
“苏先生说,感谢大家之前在公司共事的情分。”
“这顿饭,算他请客,当做……散伙饭。”
“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跟我上楼。”
“不愿意去的,自便。”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包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涌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
去
还是不去
去,意味著要面对苏晨。
也意味著彻底得罪死了李恆。
不去,意味著放弃这个可能缓和与苏晨关係。
甚至……抱上新大腿的机会
而且,留在这里。
还要面对李恆和即將到来的天价帐单。
短暂的沉默和挣扎之后。
“我去!”
一个队员率先开口。
低著头,快步朝著门口走去。
“我也去!”
“等等我!”
“黄教练,我跟你一起!”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
刚才还对李恆极尽奉承的嘴脸。
此刻变得无比现实。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低著头。
甚至不敢看李恆一眼。
如同逃难般。
爭先恐后地涌出了包间门,追著黄勇的方向而去。
就连刚才为李恆帮腔。
嘲讽苏晨最起劲的那几个人。
在犹豫了片刻后,也一咬牙,加入了离开的队伍。
转眼之间,刚才还济济一堂的包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瘫坐在椅子上的李恆。
“哐当!”
包间门被最后离开的赵宇轻轻带上。
偌大的包间里。
终於只剩下李恆一个人。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李恆呆呆地坐在那里。
目光空洞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看著那些空荡荡的椅子。
听著门外隱约传来的,走向电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屈辱和愤怒。
瞬间將他彻底吞噬。
“啊——”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癲。
他疯狂地冲向旁边另外两桌还没来得及动多少筷子。
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酒席。
“轰——哗啦——”
“砰——哐当——”
他用自己的双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
將剩下的两张桌子也狠狠掀翻。
將上面所有的菜餚、酒水、碗碟,全都砸在地上!砸在墙上!
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不甘和绝望。
都发泄出来。
汤汁飞溅,碎片四射。
整个包间,彻底变成了一个灾难的废墟。
李恆站在废墟中央。
浑身沾满污渍,头髮凌乱,眼神疯狂而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包间门。
仿佛要穿透门板,看到苏晨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身影。
“苏晨……”
“我跟你没完!”
“没完——”
在发泄完愤怒和屈辱过后。
一股冰冷的寒意渐渐从心底升起。
压过了怒火。
李恆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
栽在了苏晨手里,栽得毫无尊严,栽得倾家荡產。
十五万的帐单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就这么算了
不!
绝不!
李恆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
“苏晨!你让我顏面扫地,让我负债纍纍。”
“我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你身边的人吗”
一个阴狠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想起刚才跟在苏晨身边的那个女人,徐幼薇。
苏晨似乎对她颇为在意。
最关键的是她没什么背景。
拿她开刀,既能报復甦晨,风险又小。
对!
就从她下手。
让苏晨也尝尝,身边人被羞辱,被伤害的滋味。
想到这里,李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
屏幕被油污弄花。
他粗暴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备註为鬼哥的號码。
威龙帮的鬼哥。
是阳城地下世界威龙帮的高层。
手底下养著一帮打手。
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敢干。
李恆以前通过一些灰色渠道认识的他。
偶尔会请他帮忙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李恆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个带著几分不耐烦的男声。
“餵谁啊”
“鬼哥是我,李恆。”
李恆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李恆”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说吧,又有什么破事”
鬼哥语气懒散。
“鬼哥,瞧您说的。”
“没事就不能请您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了”
李恆挤出一丝假笑。
“我这边在古禾饭店定了桌饭。”
“想请您过来喝两杯,顺便……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古禾饭店”
鬼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趣。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行啊,正好晚上没事。”
“什么忙说吧。”
李恆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道:“电话里说不方便。”
“鬼哥,您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有啥不方便的,赶紧说。”
听到鬼哥有些不耐烦。
李恆这才解释。
“就是……就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娘们,让她长点记性。”
“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教训个女人”
鬼哥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活儿太小菜一碟。
“行,我知道了。”
“把包厢號发我,我一会儿就到。”
“好嘞!谢谢鬼哥!我等您。”
李恆连忙答应,掛断电话后。
立刻將“听涛阁”的包厢號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李恆长吐一口气,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苏晨,你等著!
动不了你,我就弄你女人。
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抹了把脸,走到包间门口,按下呼叫铃。
很快,一个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推门探头进来。
看到里面比之前更加惨烈的景象,嚇得一哆嗦。
“看什么看!”
李恆没好气地吼道:“去,给我重新安排一桌。”
“菜,照著五万的標准上,酒水,要三万的那种,赶紧去办!”
服务员看著一片狼藉的包间。
又看看状若疯魔的李恆。
不敢多问,连连点头。
“是是是!李队长,我……我马上安排!”
“给您换到隔壁的观澜阁可以吗”
“隨便!快点!”
李恆不耐烦地挥手。
服务员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安排。
李恆独自站在废墟般的包间里。
看著窗外城市夜景。
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扭曲的笑容。
十几万都花了。
他不在乎再多花几万!
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
让苏晨痛不欲生,一切都值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
鬼哥的人將徐幼薇折磨得哭爹喊娘。
而苏晨得知消息后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如果情况允许,他甚至还想亲自试一试徐幼薇的深浅。
“苏晨……咱们的帐,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