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崔顥之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对“討云舟欢心”这件事非常上心。
起初是让秦风送来一匣子成色极好的南珠,颗颗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没过几日,又送来了一柄象牙柄的摺扇,扇面上是名家手绘的《春江垂钓图》,笔触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到后来,连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江南新采的雨前龙井,但凡他觉得好的东西,总要让人给芷雾送一份。
芷雾抱著那些宝贝,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值钱玩意,等离开上京时变卖了,足够林叔在江南买个带小院的宅子,再雇两个僕人,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一来二去,芷雾也“习惯”了崔顥之的大方,转头就找个隱蔽的匣子,把那些珠宝玉器、珍稀玩意儿一股脑往里塞,连带著崔顥之前送的那套笔墨、緋色云锦,都被她仔细叠好收在最底下——这些可都是林叔未来安稳日子的“底气”。
除了送东西,崔顥之只要下值早,或是休沐,总会亲自来裴府找芷雾。
有时是傍晚时分,带著她去上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吃晚膳。
雅间里临窗的位置视野极好,能看见楼下热闹的街景,崔顥之总会把菜单推到芷雾面前,语气带著纵容:“想吃什么儘管点,这家的松鼠鱖鱼、蟹粉豆腐都做得极好。”
芷雾也不客气,拿著菜单看得认真,从甜口的点心到咸鲜的硬菜,一口气点了七八样,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再来一盅冰糖燉雪梨,要燉得糯糯的。”
崔顥之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只吩咐小二“儘快上菜”,自己则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少年认真研究菜单的模样——墨发垂在颊边,睫毛纤长,连蹙眉纠结“先吃糕点还是先吃蟹粉小笼”的模样,都觉得可爱。
时间一长,芷雾对他的態度,也从最初的“不自在”,慢慢变成了“习以为常”。
不再会因为他突然靠近而慌乱躲闪,有时崔顥之来裴府,她还会拉著人坐在廊下,分享自己刚从厨房討来的绿豆糕,一边吃一边抱怨:“裴府的厨娘手艺不行,还是崔府的糕点好吃。”
甚至偶尔,她还会主动去崔府找崔顥之。穿著一身轻便的锦袍,晃悠著走进他的书房,坐在桌案边看他处理公务,手指无聊地戳著桌上的卷宗,语气带著懒散:“顥之哥,你什么时候忙完呀我听说城西新开了家点心铺,咱们去尝尝”
崔顥之总会放下笔,揉一揉发胀的眉心,眼底带著无奈却纵容的笑意:“再等半个时辰,处理完这几份卷宗就陪你去。”
这日傍晚,两人並肩走在回裴府的路上。晚风带著夏日的暖意,吹得人心里舒畅,崔顥之又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若有若无地縈绕在鼻尖。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不经意地询问:“云舟,你身上的薰香是什么味道很好闻。”
芷雾面上十分茫然,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皱著眉道:“薰香我没点薰香啊。”
说著,还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秦风,把袖子递过去:“秦风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有香味吗”
秦风听话地凑过去,瞬间就察觉到自家公子不爽的目光,嚇得他飞快地嗅了一下,又立刻退开,躬身道:“回裴小公子,没有香味。”
崔顥之並没有太过纠结,只当是因为自己心悦云舟,才会觉得他身上的味道与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