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把步枪(2 / 2)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专注——那种將意识同时投入三个不同维度、维持三种不同运算的专注。但这专注比三天前轻鬆太多。救娜塔莎时,操控三把手枪的负担几乎让他事后头痛欲裂。而现在,三把更重的步枪,更复杂的任务,他反而感到游刃有余。

这不是简单的“变强了”,而是一种根本性的进化。就像从蹣跚学步到奔跑跳跃,中间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改变。

王正阳让测试继续推进。

他模擬最糟情况:同时遭遇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ak-74转向正前方压制火力最强的敌人,g3锁定侧翼的指挥官,fn fal向后旋转一百八十度,对付从背后包抄的小队。三把枪同时开火,节奏各异但彼此互补,在他意识中编织成一张立体的火力网。

他模擬掩护撤退:一边向后移动,一边让三把枪交替射击,形成不间断的压制。每一步的后撤都精確计算,每把枪的停火间隙都被另一把的火力填补,如同精密机械的齿轮咬合。

他模擬精確狙杀中的突发乾扰:g3的十字线稳定在目標头部,正要击发时,左侧突然出现敌人。ak-74自动转向,三发点射解决威胁,整个过程没有让g3的瞄准线偏移一毫米。

每一种情境,每一种战术,每一种可能。三把步枪在他意识中舞蹈,一场沉默的、致命的、优雅的芭蕾。

二十分钟后,王正阳结束测试。三把步枪轻轻落回工作檯,金属与金属接触的声音在车厢里清脆迴响。他抬起手抹去额头的汗,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惫——但那疲惫的深处,是某种新生的强壮。

他走到车厢墙边,那里掛著一面从废弃办公室拆来的落地镜。镜中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似乎有金属光泽在流转——也许是灯光反射,也许不是。

王正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久改变了。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突变,而是缓慢的、不可逆的演化。就像河流改道,最初只是岸边的泥土鬆动,然后是一小块土壤滑落,接著是更多的土石,直到某一天,整个河道已经朝著新的方向流淌。

他现在能“感觉”到金属的疲劳,能“听见”机械的呻吟,能“看见”弹道的弯曲。三把步枪的操控只是表象,真正改变的是他与整个物质世界的关係——一种更亲密、更直接、更深刻的关係。

他走回工作檯,从台下拿出那个小铁盒。里面是三场战斗留下的纪念品:从仓库捡到的弹壳,从码头上找到的撞针碎片,还有一枚军用9毫米弹壳。

他捏起那枚9毫米弹壳,在指尖旋转。底火的偏心击痕告诉他,发射它的那把枪击针有0.2毫米的偏差;弹壳颈部的拉伸纹显示装药量超標百分之五;底部衝压的数字边缘锐利,说明衝压模具还很新,但左下角有微小卷边,意味著那次衝压时材料没有完全对正。

所有这些信息自动涌入意识,不需要分析,如同看到一个人的脸就能判断他的情绪。弹壳在诉说著它的歷史:它来自一把保养良好但有小缺陷的手枪,被一个急躁的射手装入过量的火药,在某个仓促的瞬间击发,然后落在地下室潮湿的地面上,等待被人拾起。

这种“阅读”能力让王正阳既感到强大,又感到不安。当金属开始诉说,当机械开始表达,世界就不再是沉默的背景。它变得嘈杂,充满细节,每一处磨损都在诉说故事,每一道划痕都在记录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