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之后,杨博文就再也没见过蒋若言,杨博文觉得是左奇函的手笔但他没有证据。
杨博文在夏天结束了交换生的生活,他将行李搬上车,他回头看向公寓的大门,临走还怪舍不得的。
可是这里没有他留念的人和事,他还是坐上了车,车里司机放了首老歌杨博文并不爱听于是便偏头看向窗外,车外的人行色匆匆都在为了生活奔走,美国的街头是有流浪汉的,那些蜷缩着的人们让杨博文不禁感慨自己太过幸运。
交换生的名额也好,被人找事也能花钱逃走,遇到危险很快就能解决……
天底下真的有这样好的事情吗?
杨博文盯着自己手里的蓝色绒盒,到底是不是你呢?
人不会永远幸运,幸运是有代价的,杨博文似乎能预料到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那种从灵魂深处透露出的恐惧让杨博文背脊发凉,在怕什么呢?杨博文自己也说不太清。
在巨大的财富差异下的恋爱一定会有一方是被囚禁的鸟。
一想到这里杨博文突然也想蜷缩起来,虽然王橹杰和张函瑞总调侃他是恋爱脑,但杨博文是真心希望自己是个恋爱脑,那样相信爱情,那样不顾一切的去相信。
可他太聪明,聪明到似乎左奇函从来都没有瞒过他一样。
到了机场,杨博文拖着行李往取票口走,他回头去看左奇函第一次来纽约等他的休息区。
“左奇函……”杨博文的睫毛微微颤动,真的是闲了下来,杨博文这两个月总去想关于左奇函的事情,之前忙,忙到打电话都只能聊半个小时。
“杨博文!”
熟悉的声音让杨博文愣神,他转身,那人便跑过来。
你怎么能在我想你的时候出现呢?杨博文看着左奇函伸出的双手,他第一次没有去牵。
“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下飞机啊!”左奇函连包都没有拿,他是来干什么的显而易见。
杨博文动了动嘴唇,而后皱眉却小声的说:“你这简直是胡闹!”
“怎么就胡闹了,我不能来陪你吗?”左奇函没想到杨博文会生气。
“你,我明明很快就回去了,你就不能在机场等我吗?”杨博文控制不住的恼怒,他看着左奇函的领子呼吸有些急促。
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和左奇函已经快五个月没见过了,左奇函只是怕他太孤单了。
见杨博文发抖,左奇函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突然的出现的确有些冒犯到杨博文,他现在要回国生活了,回去就大四马上实习,要面对很多现实问题,他会烦躁会心情不好。
“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杨博文不敢抬头,他不敢去看左奇函的脸,明明左奇函总跟他说不要说对不起,可是……
“一张从北京到纽约的机票五六千,十四个小时,你还真是有钱有时间。”
“对不起……”左奇函也许不明白杨博文为什么生气,但他还是选择第一时间道歉。
“钱是你的,时间也是你的,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杨博文转身去取票,左奇函跟在他身后先他一步将行李箱抬起来去办托运。
等左奇函回来,杨博文就呆呆的望着他。
“办完托运了,早上吃饭了吗?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左奇函的不自然都落到了杨博文眼里,可是杨博文没说其他的,只是走到休息区坐下。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检票,左奇函只能带了些手里能拿着吃的三明治。
杨博文见他回来就低下头,左奇函的手很好看,哪怕手里拿着的是三明治也很好看,杨博文将口袋里的盒子握紧又松开才接过三明治。
“你为什么不生气。”在左奇函在他身边坐下后,杨博文才问出口。
“生什么气?生谁的气?”左奇函咬了口三明治,声音含含糊糊。
“我的气。”杨博文抬眼去看左奇函,他手里还提了好几个三明治。
左奇函将袋子放到杨博文腿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半开玩笑的说:“我知道啊,我一直都是你的奇。”
这也许是句很甜的情话,杨博文却觉得有些酸涩,肯定没有其他人对左奇函这样过……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是你男朋友……”左奇函舔舔嘴唇,斜着眼睛去看他,“你不高兴,对我不满意都是因为你爱我,你爱我我为什么生气?”
这样的道理杨博文第一次听。
也许他错了,左奇函是左奇函,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左奇函……我,我只是……”杨博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脑子就是很乱,他觉得左奇函骗他了,但是左奇函又很爱他,他没有左奇函骗他的证据,但他有左奇函爱他的证据。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左奇函将杨博文手里的三明治拿过来拆开,“先吃点东西,飞机餐要在后半程吃呢。”
明明不知道……杨博文咬了一口三明治,喉咙的厚重感也被咽下。
左奇函的位置并不在杨博文旁边,而是在他后面,在飞行过程中睡觉并不踏实,一想到身后就是左奇函,杨博文便更睡不着了。
但十四个小时他还是睡着了,下飞机的时候杨博文看向左奇函,说:“我一会儿直接回家。”
“你不送我回去吗?”左奇函的声音轻轻的,让杨博文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左奇函眼里都是红血丝,他是实打实在飞机上坐了二十八个小时,上学的时候都要自己带软度适中的床垫,他在飞机上几乎是睡不着的。
“你怎么还装可怜。”杨博文快往前走,直到站到托运转盘旁才回头去看左奇函。
他……又瘦了。
左奇函实在太困了,走路便更慢,等到杨博文都拿到自己的行李了,左奇函才堪堪走到他面前。
“那我明天回家。”杨博文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是开心还是难过。
“杨博文……你要一直爱我。”
“嗯。”
杨博文牵起左奇函的手往外走,他实在太困了,几乎是闭着眼睛的。
坐上出租车,独属于北京的光景落到了杨博文眼里,而右肩一沉他转头是左奇函睡着了。
视线下移,左奇函紧握着他的手。
到家之后,左奇函来不及洗澡就头脑昏昏的一头栽倒在床上,杨博文也困了,便不准备洗澡。
他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椅子上,过去将左奇函翻了个身帮他也脱掉外套,刚将左奇函塞进被子里,杨博文就听到左奇函嘟囔着要喝水。
“行,我去给你倒。”
杨博文走到客厅看到桌子上那对杯子,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