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山区的路不好走,杨博文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山脚处,他翻着物资单并没有他想的米面油。
不过物资单上有井用潜水泵,一共十四台,说要给每个村子安两个,杨博文今天要去其中三个村子。
物资除了井用潜水泵还有新的发电机以及给村子里小孩的衣服和被褥,杨博文跟着货车往山上去,他觉得左奇函就是在吓唬他,开车的司机和跟他一起来的工人看上去都很好相处。
杨博文看向窗外,山区的路不好走但自然环境却也没得说,但杨博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是修了路的,既然有万腾这样的大企业知道这里,那政府肯定也知道,可是这里依旧是黄土路。
致富先修路这件事情,杨博文自然是知道的。
“大哥,这边怎么不修路啊?”杨博文转头看向司机。
“修啊,怎么不修,说是政府好几年前就批了,但是一直都没动工。”司机大哥就是这周边的人,小的时候还常常来山上玩。
“工程批了没动工?工程款没下来吗?”
“这咱就不知道了,
“没见过有人过来勘测地形?”
“没,就听说一年前有个村子的书记拿着东西测过,但也没什么用,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杨博文听着就低下了头,这太奇怪了,好几年都没动工,不应该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一路上杨博文又打听了很多事儿,司机大哥见他对这边的事儿这么上心便问:“你是村子里考出去的?”
“啊……不是,我是城里的。”
“哦,怪不得这么好奇呢。”大哥憨憨的笑了笑,“你是第一次负责捐物吧?”
“对,我还有很多东西不懂,还要学呢。”杨博文很老实的回答。
司机大哥哼哼笑了两声,说:“那一会儿他们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让你走你就走,我到时候拉着你下山。”
“啊?我没听懂。”杨博文不理解,什么叫让他走他就走,他按道理是应该至少看着水泵安好才离开,而且他今天要去三个村子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哎呀,你不懂,旧泵还能用,旧的发电机也还能用,娃娃的衣服和被褥这些东西旧的都能用。”司机大哥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可是我接到的消息是,水泵至少已经用了二十年了,发电机也是少说十五年了,这些也该换新了。”
“他们说不用你管就不要管了,省点力气早点下班不好吗?”
杨博文皱着眉,说:“这不是早下班不早下班的事情,是这些东西该换了,万腾捐这些东西是为了村民好,连安装队请过来了都不安吗?”
“他们需要的是钱。”
“钱……万腾也捐了,不是已经打到村子的账上了吗?”
司机大哥见他执拗,便跟他说:“你就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干嘛管那么多。”
杨博文还想说,但他们已经到了第一个村子,村里大多的房子还是危房,杨博文皱着眉十分不解,就算没有万腾,政府的危房改造款也应该到村子里的。
而车开到了村子里最体面的一间房前,杨博文下车便有人围了过来,一个大叔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递到杨博文手里,“辛苦了,辛苦了。”
“您是……齐村长?”
“是我是我,我们这村子偏,你看看让您受累了。”村长弯着身子,看上去极为谄媚,这让杨博文感到不适,他提了提塑料袋有些沉,他打开一看……
“您这是什么意思?”杨博文将袋子塞回到村长怀里,他侧头看向后面的货车,已经有人在往下搬东西,那些安装工人都坐在一旁等着发钱,“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杨博文往前走想要拦住搬东西的人,一个壮汉按住他的肩膀,杨博文回头看去,那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是个庄稼人一身紧实的肌肉看上去就有些唬人。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杨博文只好按兵不动,村长则是看到杨博文不敢动了才上前来,“狗子,别伤着这位同志。”
见他不怀好意的笑着走过来,杨博文感受到肩膀上加重的力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我们在款待你啊!”村长又将那红色的口袋递给杨博文,“这就是我们的小小心意,还是老规矩嘛,没人告诉你的话我来告诉你。”
“你们这叫行贿,你是一村之长,是吃国家饭的人!”
“怎么就是行贿了,你又不是我的上级,你不要这钱有的是人要。”村长将口袋递给其他人,那袋钱最后落到了司机手里。
杨博文扭头看向货车,那些人将水泵搬到旁边的一辆三轮车上,“你们要把这些东西都卖掉?”
“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需要你答应我拿上钱然后闭嘴就可以了。”村长似乎对这套流程很是熟悉。
“这车上不止有你们村子的东西,他们的你要怎么办?”
他以为杨博文是答应了,村长就让那位叫狗子的壮汉将他放开,“我们是第一个村子,不从我们这边走,上面的人下不来,
“以前来送东西的人都乖乖配合你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是文化人,比我懂这些。”
杨博文看向周围的人,那些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杨博文看,“这些东西是给你们改善生活的!”
“卖了换钱也能改变生活啊!”
“你会把换来的钱分给村民吗?修路的工程款是不是也被你贪了,你知道这是大山的救命钱吗?”杨博文瞪着眼前的人,可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杀伤力。
“年轻人,不是什么事情你都能管的。”见他不识抬举村长挥挥手,那位叫狗子的壮汉一把将杨博文抱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别乱动,会受伤。”听到狗子说话,杨博文一时愣住了,这样迟缓的声音让他不禁想到他是个痴傻儿。
然而杨博文想的的确没错,狗子将杨博文推进猪圈,他的力气格外的大,一把就将杨博文推倒趴在泥坑里。
“拿来。”
杨博文盯着面前这个绝对力量,他咽咽口水直到对方又大喊一遍,杨博文才将手机掏出来给他。
狗子退出猪圈将杨博文关在里面,这个围墙并不高,杨博文可以翻出去,但村长也想到了。
他叫了一群过来进猪圈将杨博文打了一顿,有一拳直直打在了杨博文的眼睛上,顿时杨博文就躺在地上有些站不起来。
他们的拳打脚踢没能让杨博文屈服,见他还不服软,村长假模假样的让人退出来,“别真打坏了。”
杨博文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火可是村长的眼睛早已浑浊,他看不到年轻人的不服输和要改变世界的决心,在他眼里杨博文就是个可笑的可怜虫。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敢打你?你叫杨博文吧,你和你的名字一样普通,你不如接受那笔钱然后美滋滋的离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村长弯下腰,他满是褶皱的皮肤里藏满了肮脏二字。
“呸!”
“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