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幽冥暗河湍急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水花混着阴寒的煞气四散飞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破开重重水幕,冲天而起!
淡金色的灵力光晕在她周身流转,隐隐有星芒闪烁,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阳道韵如薄雾萦绕,赫然是筑基八层巅峰的磅礴气息!
琉璃湿透的黑发紧贴脸颊,几处被厉无锋血爪和岩石划开的伤口已然止血结痂,只余淡淡红痕。
她脸色微微苍白,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冰冷、锐利,如同万年寒潭中淬炼过的刀锋,甫一出现,便牢牢锁定了岸边杀意最盛的厉无锋。
“琉璃!”
墨辰以断刃拄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血迹未干。
可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携着远超从前的强大气息破水而出时,他黯淡的金瞳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楚云逸背靠岩壁,指间琴弦崩断大半,气息萎靡。
此刻也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激动。
“琉璃姑娘!你……”
他感知敏锐,清晰地察觉到琉璃此刻的气息不仅稳固,更带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凝实与锋芒,那绝非寻常突破可比!定是九玄灵果的神效!
然而,对面的反应截然不同。
短暂的惊愕之后,厉无锋先是眯了眯眼,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肆意而充满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本座还以为你有了什么底气,原来只是从筑基七层,爬到了八层?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之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树的蚍蜉。
“贱人,在幽冥河里泡了泡脑子,进水了吗?还是以为靠着那灵果残渣突破一层,就能咸鱼翻身了?”
“筑基八层,在本座面前,依旧是蝼蚁!捏死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
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琉璃身上。
“不过,能让你这蝼蚁从必死之境爬回来,还蹦跶高了一点,这九玄灵果,果然不愧是天地奇珍!”
“放心,等你死后,本座会好好‘使用’它的,连你的魂魄,也会炼入血幡,日日品尝炼魂之苦,以报我血煞宗弟子之仇!”
玄阴长老那对灰白的眼珠在琉璃身上转了转,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桀桀桀……筑基八层,在这阴魂涧,多如过江之鲫。女娃,看来那灵果并未让你涨多少见识。也罢,老夫便发发善心,给你个痛快,让你少受些炼魂之苦。”
“只需你交出灵果,自裁于此,再将肉身献给老夫炼制阴尸,也算物尽其用。”
地灵门主虽未言语,但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手中罗盘黄光吞吐,气机遥遥锁定琉璃,如同猎人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筑基与金丹,看似一阶之隔,实则是云泥之别。
灵力化液与灵力凝丹,是质的飞跃。金丹修士的神识、对天地灵气的掌控、灵力储备与恢复速度,都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琉璃的突破,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多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乐趣”。
琉璃面对三名金丹修士毫不掩饰的杀意、威压与嘲讽,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许多的阿狸,轻轻放在身后一块干燥的岩石凹陷处。
动作轻柔,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后,她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厉无锋三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三件死物。
“蝼蚁?”
她轻声重复,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暗河的轰鸣和远处隐隐的煞龙低吼,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金丹,很了不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