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彻底闭合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煞龙的怒吼、水尸的嘶嚎、暗河的呜咽——都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余韵在岩壁间回荡。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墨辰的金瞳和楚云逸指尖捏着的一张微弱照明符,散发出有限的光晕。
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陈旧石材的味道。
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虽然依旧混杂着淡淡的阴气,却已算得上“清新”。
“咳……”
墨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喘气。
他金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不足三丈远的黑暗,照明符的光芒只能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人工开凿,岩壁平整,有明显加固的痕迹,但到处是厚厚的积灰和蛛网。
楚云逸小心地将琉璃放下,让她靠坐在墙边。
琉璃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丹田处那点微弱的金芒,在纯粹的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晰,像风中的烛火,稳定地跳动着。
阿狸从他怀里跳出来,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立刻凑到琉璃脸旁,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暂时没事。”
楚云逸低声道,自己也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最后半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贪婪地汲取着其中微薄的灵气,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
“那点本源……似乎与这里的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在缓慢增强。”
墨辰没接话,他正蹲在地上,用断刃的刀尖拨弄着地面厚厚的灰尘。
灰尘下,露出一串清晰的爪印——三趾,前端尖锐,印痕很深,一直延伸向通道深处。
“这玩意儿……个头不大,力气不小。”墨辰眯起眼,“刚过去不久。是这里原来的‘住户’,还是跟我们一样溜进来的?”
楚云逸也看到了爪印,眉头紧锁:“小心为上。阿狸,”他看向小狐狸,“你知道前面有什么吗?安全吗?”
阿狸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着光。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感知,然后传递过来断断续续的意念:“前面……灵气……流动……不一样……有‘墙’……很老很老的……挡着……”
“墙?”墨辰站起身,握紧断刃,“屏障?禁制?”
“应该是洞府本身的防护阵法。”楚云逸也站起身,脸色凝重,“阿狸说‘很老’,说明这洞府年代久远,但阵法可能还在运转。跟着爪印,小心点。”
两人重新背起琉璃(楚云逸坚持他来背)。
阿狸跑在最前面,小巧的鼻子不断抽动,时而看看地上的爪印,时而抬头感应着什么,琉璃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颗会移动的宝石。
通道漫长而曲折,不断向下延伸。
沿途开始出现散落的枯骨,有人形的,也有奇形怪状的兽类骨骼,大多一触即碎。
偶尔能看到腐朽的兵器碎片或烂成布条的衣物,都蒙着厚厚的尘埃。
“这地方……死过不少人。”
墨辰踢开一块头骨,金瞳扫过岩壁上一道深刻的、像是被利爪划出的痕迹。
“嗯。”楚云逸应了一声,更多注意力放在感知前方和背上的琉璃。
灵气浓度在缓慢提升,但空气中的阴冷感并未减少,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呜——”阿狸突然停下,颈毛微微竖起,冲着前方一处拐角的黑暗发出低吼。
下一秒,几道模糊的、半透明灰影从拐角后飘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啸,直扑而来!
是阴魂,纯粹的煞气与残念凝聚体。
“滚开!”墨辰低吼,断刃横扫,银芒乍现,将两只阴魂拦腰斩断,灰影发出惨叫消散。
但斩击牵动了他的伤势,动作一滞。
楚云逸单手掐诀,一声低促的琴音自他指尖迸发,化作数道无形音波,精准击中另外几只阴魂的核心,将它们震得扭曲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