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蹒跚着走到石门前,用最谨慎的神识,最细致的观察,探查门缝、门轴、周围的每一寸岩壁。
最终,他对靠在岩壁上喘息的墨辰点了点头,哑声道:“没有禁制残留,门后灵气纯净,煞气稀薄……应是洞府内部通道。可以进。”
墨辰啐了一口血沫,咬牙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琉璃身边,小心地、尽可能平稳地将她背起。
楚云逸则抱起虚弱的阿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疲惫,还有对门后未知的一丝期待。
墨辰上前,用肩膀抵住一侧门扉,楚云逸在另一侧用力。
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嘎吱”声,在寂静了不知多少年后,被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宽阔,岩壁平整,明显经过人工精心修葺。
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虽然许多已经黯淡无光,但残存的光芒足以照亮前路。
空气干燥,带着尘封的土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似檀非檀、似药非药的陈旧香气。
最关键的是,那精纯的、令人肺腑为之一清的灵气,正是从通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之前如附骨之蛆的阴煞死气,在这里几乎荡然无存!
楚云逸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纯净的灵气涌入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久违的舒泰,让他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是洞府内部……我们……暂时安全了。”
墨辰没说话,只是背着琉璃,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石门。
楚云逸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完全进入通道后不久,身后的石门,无声无息地,自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而在门外,那片崩塌的岩壁处,微弱的阵法灵光再次亮起,悄然流转。
只是这一次,灵光之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与琉璃体内金芒、与楚云逸琴音、与墨辰妖力隐隐契合的印记,将他们三人的气息悄然纳入。
同时,也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阴森与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
石门在身后彻底合拢的瞬间,外面世界所有的阴寒、湿漉、血腥味,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与嘶吼,都被隔绝了。
通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头顶那些不知名的照明石散发着恒定柔和的白光。
空气干燥,带着陈年岩石和尘埃的味道,但最重要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纯净温和的灵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入他们干涸龟裂的经脉。
“咳……咳咳……”
墨辰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在地,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琉璃放下来,让她靠墙躺着。
他自己则蜷缩着,捂着腰间血肉模糊的伤口,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虚脱的放松表情。
“妈的……总算……不用闻那烂泥潭的味儿了……”
楚云逸也瘫坐在另一边,背靠着墙,胸膛剧烈起伏。
他脸色惨白,但闭目调息片刻后,再睁眼时,眼神里恢复了些许神采。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琉璃的状况——少女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丹田处那点金芒稳定地闪烁着,似乎对此地的环境颇为适应。
阿狸从琉璃怀里钻出来,虚弱地“呜”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毛,琉璃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条陌生而“干净”的通道。
“此地灵气精纯,煞气几无,应是洞府核心区域的外围通道。”
楚云逸喘匀了气,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看这些石门上的刻纹……药鼎、书卷、火焰、床榻……似乎是功能区划分。这位开辟洞府的前辈,倒是个有条理的。”
“有条理顶个屁用,”墨辰啐了一口,撕下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摆,胡乱地往腰间伤口上缠,动作粗暴,疼得龇牙咧嘴。
“关键是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丹药!治伤的!再这么流血,老子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楚云逸没接话。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最近一扇刻着简易床榻纹路的石门前,伸手推了推。
石门纹丝不动,但并非有禁制,更像是年久失修,门轴涩住了。
他加了点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石门被缓缓推开,扬起一片积尘。
门后是一个极小的石室,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光秃秃的石床,一张粗糙的石桌,一把石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石床上,一具呈打坐姿态的灰白色骨骸,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与厚厚的尘土混在一起。
墨辰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得,第一个房间就遇见主人家了。看来是坐化了,连件像样的陪葬都没有,真够穷的。”
楚云逸没进去,只是在门口对着骨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前辈,打扰了。”
然后轻轻将石门重新掩上。
两人相互搀扶着,沿着通道继续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