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心魔难防(1 / 2)

墨辰用捣火杵支撑着身体,才没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金瞳里的赤红缓缓褪去,只剩下脱力后的茫然和后怕。

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还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石粉和血点。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娘的……真他娘的,老子当年被三头金丹妖狼围着咬……都没这么……刺激过,还以为……真要……炸了,大家一起玩完……”

丹室内,七彩的霞光无声流淌,馥郁的药香沁人心脾。

“蕴灵”炉静静矗立,炉内隐约传来药液缓缓旋转、交融的细微“汩汩”声,仿佛在孕育着一个新生的生命。

炉身上的裂纹,在七彩流光的浸润下,似乎都悄然弥合了一些。

但没有人敢放松。

琉璃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盘膝坐好。

一边用颤抖的手取出丹药塞入口中,拼命调息恢复近乎干涸的灵力与濒临崩溃的神识。

一边仍不得不分出一丝如履薄冰的心神,死死监控着炉内那刚刚成型、还脆弱无比的“丹胚”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楚云逸和墨辰也立刻抓起身边的灵石,不顾一切地汲取里面残存的灵气,争分夺秒地恢复。

阿狸跑到琉璃身边,焦急地用小脑袋蹭着她冰凉的手。

短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安宁。

三人都很清楚,这片刻的喘息,是为了迎接接下来对心性、耐力、乃至运气更为残酷的漫长煎熬——“蕴丹”。

而蕴丹之时,心魔最易滋生,外劫最易引动。

真正的、决定生死成败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

片刻后,楚云逸看向琉璃,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却凝重如铁。

“琉璃师妹,你……可有把握?”

“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蕴丹之时,身心俱疲,灵识与丹药道韵交融,自身执念、恐惧、妄念,皆会被无限放大,化为幻象,自内而外侵蚀道心。一旦失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心神俱灭,或坠魔道,永不超生。”

琉璃闭着眼,仍在调息,额角冷汗混着血污滑下,声音微弱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接下来……我需全神贯注……灵台若失守……万事皆休。”

“外面……拜托了。”

墨辰闻言,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捣火杵。

丹室内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压抑的寂静。

只有地火在炉下发出低沉的、永恒的呼啸,以及炉内那团“丹胚”缓缓旋转,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如同胎儿心跳般的“汩汩”声。

调息不过半盏茶功夫,琉璃猛地睁开眼。

眼中血丝未退,疲惫深重,但目光却锐利如出鞘的剑,死死钉在丹炉之上。

不能再等了。

“丹胚”初成,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溃。

她双手在胸前艰难抬起,十指如同承受着千钧重压,缓慢而坚定地结出一个异常繁复玄奥的手印。

淡金色的灵力,混合着凝练的神识,如同最细的蚕丝。

从她指尖、眉心沁出,丝丝缕缕,穿透厚重的炉壁,小心翼翼地将炉中那团七彩氤氲的“丹胚”包裹、浸润。

这不是暴力融合,而是最精细的雕琢,最耐心的温养。

她的灵识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澎湃而混乱的药力中穿行,感知着每一缕阴性与阳性药力的纠缠与排斥,引导它们缓慢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相互靠拢、中和、融合。

她的灵力则如同最温和的火焰,包裹着“丹胚”,缓缓煅烧,将那些细微的、顽固的、可能最终导致丹药品阶下降甚至崩毁的杂质,一点点逼出、炼化。

时间,在这极致的专注与消耗中,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