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四道淡银色道纹亮起的刹那——
“噗!”琉璃终于压制不住,喷出一小口带着淡金光泽的鲜血。
这血并非伤势所致,而是体内过于磅礴的灵力与道韵冲击下,被排挤出的最后一丝后天浊气与血脉杂质。
鲜血喷出,她的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骤然拔升,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先天!
丹成异象,再也无法抑制地自她周身涌现。
淡金色的霞光不再是薄雾,而是如同实质的璎珞垂绦,将她笼罩;
奇异的馨香充斥丹室,闻之令人神清气爽,隐有悟道之感;
她体内,血液奔流如天河倒卷,灵力运转似宇宙轰鸣,低沉而宏大的道音在她周身回响,仿佛在宣告一位逆天者的诞生。
更惊人的是,那刚刚成型的、烙印了四道淡银道纹的金丹雏形,竟自发地、贪婪地开始抽取力量。
不仅仅是丹室内残存的灵气,甚至开始透过她的肉身,隐隐沟通地脉,攫取更深层次的地气。
若非“水月镜花阵”阻隔了大半,这动静早已传出洞府之外!
……
趴在膝头的阿狸,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琉璃色的眼眸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兴奋又紧张的呜咽。
而琉璃膝上那柄幽黑的匕首,此刻也发出了细微的、几不可闻的震颤。
匕身冰凉,核心处却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悸动与渴望。
它开始悄无声息地、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丹室内因金丹雏形凝聚而自然逸散出的、最为精纯的灵力与道韵余波。
……
丹室外,通道。
死寂。
只有地火透过石门缝隙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光影变化,以及三人(两人一狐,阿狸在内)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楚云逸盘膝坐在离石门三丈远的地方,那具残破古琴横于膝上。
他双目微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按在琴弦上的十指却稳如磐石。
他的气息似乎与周围石壁、与脚下地面、与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阵法脉络融为了一体。
他的神识,如同无数最纤细、最敏锐的触须,借助“水月镜花阵”的延伸与“金风未动蝉先觉”禁制的共鸣,悄无声息地向着洞府外蔓延,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
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地下暗河的流淌,尘埃的飘落……以及,任何不属于此地的、带着陌生气息的波动,都纤毫毕现地反馈回他的识海。
墨辰像一尊铁铸的雕像,矗立在楚云逸侧前方,背靠着冰凉潮湿的石壁。
他手中那根赤红的捣火杵,杵尖轻轻点地,仿佛只是随意放着。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全身的肌肉,从宽阔的肩膀到结实的小腿,都处于一种极其精妙的、微微绷紧的状态。
他的金瞳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如同潜伏在洞穴深处的猛兽之眼,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视着通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耳朵偶尔极其轻微地抖动一下,鼻翼翕动,分辨着空气中除了硫磺、湿土、岩石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息,都像在绷紧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
忽然,墨辰的耳朵猛地一颤,几乎在同一时刻,他那双金瞳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瞳!
“楚冰块,”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寂静的通道里异常清晰。
“有动静。”
楚云逸依旧闭着眼,但按在琴弦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
他的声音直接响在墨辰耳边,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锐意:“东南,百五十丈,三人。气息驳杂阴冷,有血煞腐臭味,灵力属性污秽……是血煞宗的探子。”
墨辰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眼中凶光暴涨,握着捣火杵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果然是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怎么样?”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传音回去,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兴奋。
“老子摸过去,保证悄无声息,把那三只探头探脑的杂碎脑袋拧下来当球踢?”